乔满月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猛地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蓄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王爷,……并非不知道解法,只……是那法子太过私密,……有辱王爷清……………
他实在是说不下去了,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飞快地低下头,耳尖红的像要滴血,不敢再看楚昭的眼睛。
楚昭闻言,眼底的笑意终于再也藏不住,轻轻勾了勾唇角,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哦?私密?有多私密?”
他俯身过来,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乔满月的发顶,“难……要阴阳交合?”
!
他竟然知道!
乔满月震惊到忘了害……呆的抬头望着眼前笑意盈盈的男人!
“……爷……乔满月又找不到声线了…
“……男人低沉好听的笑声在他头顶响起,“我是病了,又不是要吃人了,你不用怕成这样。”楚昭终于伸手,压了压他脑后松松的发束,这毛茸茸的手感…
“王………不明白您的意思。”乔满月抖擞着所剩不多的胆子问。
“极阳之体、阴寒之体,交合时可互为疏导。你放心,若你不愿,我不会强迫你。”楚昭伸了伸长腿,坐直了身子道:“我虽杀过许多人,但却都是该死之人,并未草菅人命过,所以你不必害怕。”
——这话若是放在朝堂上,文武百官一个字都不会信。楚昭权势滔天,哪怕他多看一眼,都有无数人兴师动众捧着送上门,又何须他亲自动手!
但,乔满月信了。
信了这话的乔满月眼泪都出来了,抬袖擦了擦脸,瓮声瓮气的说:“王爷,抱歉,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您大人大量,别往心里……
大惊大喜之下,心里防线崩溃的乔满月也破罐子破摔了:
低头从身上摸索了半天,捏出来一张黄符,右手咬破食指,在符上龙飞凤舞画了几道,接着双手翻飞,打了几个诀印在符纸上;
又抓起眼前楚昭的手,张口咬下去…
气机相连
周围几道肃杀的气息闪过,楚昭左手轻抬,不动声色制止。
等拿着楚昭的手指画完,又连连打了十数个诀,乔满月脸色苍白,额头汗滴砸在桌角,似耗费精力极大——也是在王府养的身体好了,这种复杂的符箓他才敢第一次尝试。
等最后一个法诀打完,似有幽光一闪没进了符纸,符纸上的血痕竟有规律般缓缓流动起来!
不等看清,乔满月细长的手指微动,符纸竟无风自燃,灰烬落入眼前的茶水中。
做完这些,乔满月身形微晃,楚昭连忙伸手搀住,少年的腰肢不堪一握。
“王爷,这是血契符,需要你我共饮,能连接你我……机,虽比不…………能共享身体感识,我体内寒气与王爷体内燥邪可通过气机流转而缓慢消……乔满月端起茶水。
“气……楚昭沉吟。
“王爷是皇子龙孙,气机庞大无匹,这符也只能承受三个月便会溃…………再为王爷重新画。”乔满月以为他担心符水有毒,遂直接喝了一口,然后举到楚昭嘴边。
“不必。”
乔满月一怔,以为他不想喝,正要失落的放下…
楚昭却一把接过去仰头喝掉了,放下茶杯道:“以后不必再画,你身体本就不好,画这些符也会伤及本源,左右我这也不是什么非治不可的病,你无需再操心,这次便罢了,先养好身体再说。”
乔满月胸口中似滚起了一团火,不知是符起了作用,还是什么,竟似饮了烈酒一般,眼眶酸涩迷蒙,从上到下暖洋洋的…
“……这应声像小兽呜咽
楚昭看他乖顺的样子,喉头滚了滚,忽而想到了他此次来这的原……中不免宠溺,柔声道:“让你领俸禄,只是为了落户挂名而已,你不用有负担,都说摄政王府富贵逼人,怎么会缺你这点银子?放心拿着,你想看病行医也都随你,只是也要保重自身。”
“王爷不说我也会保重的,如今我们气机相连,若我病了,虽说王爷气机强盛不会受累,但难免有心悸之感。”乔满月认真回道。
“哦?……是本王病了呢?”楚昭饶有兴趣的问道;
“王爷病了,我也会感受……过王爷放心,血契符不会真的影响身体,只是气机共享,若……方重伤或亡故,血契符自然就失效了,这不是什么邪术。”乔满月怕楚昭有后顾之忧,忙解释。
“……王倒是好奇,这血契符原本的用途是什……楚昭若有所思…
!
还能是什么,自然是伴侣所用啊!
道家一派崇尚自由,经常四处游历,山高水远,祸福难料,凡俗的嫁娶文书约束不住云游的脚步,便有前辈创出这血契符。
乔满月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声音细若蚊蚋:“……是道侣之间用的。”
他头垂得更低,不敢去看楚昭的神色,磕磕绊绊地补充:“从前的道家云游四方,夫妻聚少离多,便用这血契符共享气机。一方遇险,另一方能第一时间察觉;一方染疾,另一方也能感知,也……也好及时赶去照应。”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低得几乎听不见了,心里把自己骂了千万遍——好好的提什么血契符,这不是不打自招,说他们现在的关系,竟与道侣无异吗?
楚昭闻言,眸色倏地深了几分,他看着眼前少年窘迫的模样,心底那点涟漪瞬间漾开,化作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
“道……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玩味,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