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嗯。”顾景行说,“你开心就行。”
然后他岔开了话题。
那天之后,顾景行给他打电话的频率,从每周两三次,变成了几乎每天一次。
有时候没什么事,就问一句“在干嘛”,然后听他絮絮叨叨说半天。
有时候俞白说“和小段打球呢”,他就“嗯”一声,说“那你先忙”,挂得很快。
俞白觉得有点奇怪,但不敢想。
他这个人,对别人的情绪其实很敏感,但他知道顾景行这个人,他从小就习惯把情绪藏起来,只给俞白看他想让俞白看到的那部分。
剩下的,都沉在底下,像冰山。
俞白看得见冰山的一角,但懒得去挖下面还有多少。
他想,该浮上来的时候,自然会浮上来。
高二学期的日子就这么过着,俞白身边多了一个段清,少了一个顾景行。
放假前是段清生日,俞白送了他一个篮球,段清抱着球,眼睛亮得跟什么似的:“白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牌子?”
“你上次在商场盯着看了五分钟,当我看不见?”
段清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特别开心:“白哥你也太细心了吧!我爸妈给我发了生日红包,我还准备这周就去把他拿下呢!”
段清嘿嘿笑着,突然说了一句:“白哥,你是我最好的哥。”
俞白的手顿了顿,他看着段清,眼睛亮亮的,笑得露出圆圆的嘴角,抱着球站在那儿,真的像只被主人奖励了零食的小狗。
他笑了笑,拍了一下段清的头。
“行了,知道了。”
他没说“你也是我最好的弟弟”之类的话,只笑着看段清傻样。
但段清懂。
他抱着球,笑得更开心了。
期末考结束后,俞白一个人坐在操场的看台上发呆,天快黑了,操场上没什么人,风吹过来有点凉。
手机响了,是顾景行的视频通话。
他接起来,屏幕上出现顾景行的脸,背景是他国外的房间,日光充足,还是正午。
“怎么还没回去?”顾景行问,“不是考完了吗?””
“嗯,刚考完试,出来透透气。”
“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化学有点悬。”
顾景行“嗯”了一声,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风从手机麦克风里灌进去,发出沙沙的声音。
“俞白。”顾景行突然叫他全名。
“嗯?”
“你……有没有想我?”
这句话问得太直接了,直接到不像顾景行会说的话。
俞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想啊,怎么不想。”
他说得很轻松,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屏幕那头,顾景行的眼神变了,他盯着俞白看了几秒,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回去了。
“挂了,”他说,“你早点回去,别感冒。”
“行,你也早点睡。”
视频挂断了。
俞白把手机收起来,看着远处渐渐暗下去的天际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