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擦干净手笑着走过来,温声问:“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在这站多久了?”
“没多久。”程溪吸吸鼻子,也笑:“这馅料好香啊。”
程方清宠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子,轻喊一句:“小馋猫。”
母女两?难得有这么温馨的时候,保姆阿姨在旁看的一脸欣慰,不忍打扰慢慢退出把厨房空间让出来留给她?们。
程溪开?口询问:“爷爷呢?”
“你爷爷一大早就去你顾爷爷家了,估计又?去下棋了。”
程溪勺子轻搅碗里的豆沙,方清刚才给她?装了一小碗,刚刚熬出来的豆沙还?很烫,她?小口小口吹着气,待到?温了才放进嘴里,入口绵密香甜,还?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气。
方清揉着面团,遗憾的开?口,“可惜你爸爸没有假期,不然我?们一家就能团圆了。”
程溪不知怎么安慰,她?的父亲常年在外带队,一年只有几天假期,基本都是过年的时候才能回来几天,她?回来后也仅匆匆见过一面,诺大的程家家业到?了她?父亲那一辈,本以为是子承父业,没想到?她?父亲偏偏钟情学?术研究,放着程家的家业不顾,毅然决然的投身于科研事业。程老爷子苦劝无果,打过也骂过,对这个儿子终究是放弃了,转头?专心培养起自己的孙子,如?今的程氏集团已尽数交接到?程思晟手中。
“后悔吗?”程溪突然开?口问。一个常年不能陪伴在身侧的丈夫,醉心学?术,将所有的事情都抛给妻子,家里所有的重担,赡养照顾老人,培养教育孩子,更别提那些琐碎的人情世?故,礼尚往来,方清所做出的牺牲不是一般的大。
听?女儿这样问,方清反而?愣住了,随即她?偏开?脸,笑了笑,恍惚开?口:“你们兄妹俩还?真?是,你哥也问过我?这样的问题。”她?脸上的笑容是幸福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幽怨,“我?自己选择的人有什么好后悔的,当初我?就是看上了你爸这点才嫁给他的,婚前?我?就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但我?不后悔,我?愿意在后方帮你爸爸把所有事情摆平,只希望他能专心于自己的研究,那是他毕生的梦想,而?让你爸爸完成毕生梦想才是我?的梦想。”
她?没告诉程溪,即使当初女儿失踪之时,她?也没有埋怨过丈夫一丝一毫,对她?而?言,丈夫的天地就是她?的家。
多么伟大,多么光辉啊,可程溪却觉得很不值得,她?视线定定的放在方清脸上,眼眸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她?一直不说话,表情看上去
有些沉,方清心里一紧,略带迟疑的开?口问:“怎么了?”
“没什么。”程溪摇摇头?,视线终于从方清脸上移开?,她?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再问什么,平静的仿佛方才方清是在自说自话。
方清没有察觉,嘴角带了点笑,“想当年光线亮眼的程教授啊是多么吸引人啊。”或许是想到?了年轻时候的一些事情,她?眉眼温和明艳起来,“还?好再过两?年你爸爸就能调回来了。”她?微笑的看着女儿,眼里有着对之后生活的向往。
“希望吧。”程溪面上不显,只在心里淡淡叹了口气。
她?不甚冷淡的语气让方清终于从过去的美好中抽离开?来,或许是在女儿面前?说了这样一番话,她?不好意思的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戒指,眼底有些许尴尬流出,突然,她?像是想到?什么,试探性地开?口问:“小溪,以前?的事情,还?是想不起来吗?”
程溪有瞬间恍惚,眼睛在她转动的戒指上一触即离,随后摇摇头?。
方清的表情无不失望,她?很快掩饰好情绪,平和的拍了拍程溪的手,不知是安慰程溪还是安慰她?自己,“没关系的,慢慢来,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现在这样真的好吗?
程溪心里自问一声,可没人能给她?答案。
一上午的时间,程溪都陪着方清在厨房做月饼,她?没做过,只能在旁边帮着打下手,给月饼刷刷油定定形,倒也乐在其中。月饼出炉的时候,程溪就帮忙取出来放到?旁边晾凉。
方清把月饼分批装好,放到?盒子里打包好,才吃过午饭,小区里中秋的氛围就更浓了,已经有人开?始上门送月饼了,程溪站在方清身边礼貌的微笑打招呼,有带着小孩来的,方清会给小孩倒上一碗糖水,这是中秋的习俗寓意以后人生甜蜜顺畅。
这还?没到?晚上,程家的桌上就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月饼。
程溪是第一次这样热闹的过中秋节,不免觉得稀奇有趣。
方清因为要在家招待客人,所以派了程溪出门去送月饼,并叮嘱她?月饼要送到?谁家谁家。程溪一一听?着再听?到?月饼要送去顾家时,神色有些尴尬,她?和顾清河上次之后还?在冷着,顾清河给她?发消息她?也不热络的回着,只言片语连她?自己都察觉出的冷淡,如?今她?可不想上敢着去顾家,倒叫顾清河觉得她?先低头?了似的。
其实程溪怎么会看不出,顾清河已经先低头?了,他每天事无巨细的消息足以证明方若音的那番话。有问题的一直是她?,她?执着于那口气,总觉得还?不够,总觉得还?是差点什么,几次三番的试探曲解顾清河的意思,她?蒙住自己的心不让萌芽,可究竟是为了什么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连她?都会唾弃自己的卑鄙,仗着顾清河的忍让宠溺,无法无天,全然不讲理,更自主主张的根据自己的心意来一较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