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灵钥忽然对着兄长细看,片刻后,她嘴角多了个调皮的笑容:“哥哥,署提举许了你什么好处?”
李青祥惊异:“你怎会这样想?我送署提举离去时,他的确对我言道:你若肯去做这个吏目,将来你去科举,只要上了榜,他便会为你引荐,于你前程大有禆益。”
李灵钥摇头:“署提举请哥哥来劝说,就不给哥哥些许好处?”
李青祥:“我对署提举也有所知晓,他虽不着调,却也不轻易给人许愿。他大约是想着他管不了市舶司的杂事,你能帮着通译,才给了这个许诺。他给我的好处是:他有两匹好马,我有急事时,可去借用。”
他看着李灵钥:“我的前程该自己去奔,怎能想着沾妹妹的光?你哥哥的学问没那么差,虽说不能中头榜,无望三甲,但努力数年,应当能上榜。再跟妹妹学几年广府言语,将来必定能谋个差使。”
他看着李灵钥:“你有这个本事,父亲又正缺这么个人在身边,有你去帮手,父亲会轻松许多,也没人能在通译时给父亲使绊子了。再有便是妹妹现今正是天真烂浪漫的年纪,这二三年咱们又远离京城,算得是你最自在的时刻,过后便没这机会了。”
他对着门外看了看:“过二三年,父亲差事办完,我们都要返回京城。回到京城,你便得循规蹈矩做闺中小女儿,还想看外夷商人呢?再见不着了。能让你自在两年,将所学的异国语言施展开来,有何不好?这样的时机可是千载难逢。”
李灵钥知道兄长就差对她直言:在京城你可没这机会,在此间有这机会,你不可放过!
她心中感动,眼鼻微酸:“多谢二哥提点,我会好生帮着爹爹办差的。”
端午那日,衙门休沐。
李灵钥一早便带着春竹去取了裹好的粽子回来,交给厨下的郑安娘子煮上,又带着人悬挂黄葛藤。
程氏让人在门上贴了五毒图,给女儿手腕上系了亲手编的彩绳,又在她和春竹的眉心点了雄黄。
家中杂事分派完毕,李灵钥与程氏先动身去往茶楼。
她走后半个时辰,下人忽然来报给李良宏:“霍大人来了。”
李良宏意外,连忙让人迎进来,“署提举怎的来了?可是衙门有急事?”
霍啸雨笑着拱手:“今日端午,小侄特来拜会伯父伯母。”
听他自称“小侄”,李良宏连忙微笑着:“署提举,下官惶恐。”
霍啸雨一本正经:“今日休沐,又恰逢佳节,正该来拜会。且那日饮茶时,青祥与青曜请了我今日一同观看龙舟竞渡,我便来了。”
李良宏知晓儿女的邀请不过是随口说的客套话,但霍啸雨当了真,他便也只能当真,微笑着:“署提举肯到下官家中过节,下官求之不得。”
跟随霍啸雨同来的随从已拿着节礼进来。
李良宏连忙道:“署提举不必如此客气,家中备下了节礼,蒙署提举不嫌弃,请与我们一同过节。”
霍啸雨毫不客气:“多谢伯父。”
霍啸雨的节礼不仅有时鲜果子,各色点心,海陆干货,还有几柄玉骨折扇。
李良宏没料到他的节礼送得这样周全,连忙婉拒:“署提举这礼太重,下官哪敢领受!”
霍啸雨摇着折扇:“伯父别嫌弃,我也不知该送哪些礼。这是我到商铺里去,商铺里的掌柜备下的。并不是名贵好礼,也不值许多银钱,还请伯父莫要推拒。”
李良宏还在措辞,李青祥已来到,先对霍啸雨行礼,而后对李良宏:“父亲,小弟让我来请父亲去观看龙舟竞渡。”
看到霍啸雨,他也行了个礼:“署提举可要一同去瞧个热闹?”
霍啸雨一笑:“多谢相邀,我就是来叨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