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啸雨只看了一眼,便用葵扇指着两名南朱罗国客商:“这便是你们说的货品?”
便是这时,又挤过来几名异国客商。
霍啸雨冷笑:“我大周国律法,人牙子只能在大周各郡内做生意,还大多得在本地本郡买卖。大周的货品可以卖与外洋商人,人却不行!裹带大周百姓去往异国,都算掳掠,都是律法不容许的!这买卖无效!你们还要受处罚!”
李灵钥通译了,但两名朱罗国客商哪里肯听,指着他们吵嚷不休。
这时围过来的异国商人中有大食国客商,都大声说道:“我们不是你们大周国人,不守你们的律法!这是他们买下的,他们就能带走。”
这几名异国商贾出现,顿时让那两名南朱罗国商人有了气焰。
他们急切地说了几句话,几名异国商贾便要越过众人前来抢人。
李灵钥当即对先前帮手的苦力说道:“各位,这是他们抢掠的广府百姓,他们要将他们抢上海船带到异国去贩卖。请各位帮帮手,别让这些坏人得手。若他们得了手,我大周的女子孩童往后岂不是想掳便掳?大周的百姓不能任他们抢自家姐弟!”
苦力们倒也义气,也或许是本就对这些异国商人不满,立时围了过来。
只是苦力不敢真正动手,只将异国商人拦在一边。
几名异国商人不能去到那小童与少女身边,都目露凶光,摩拳擦掌将苦力都往后推去。
李灵钥看这情形,知晓这些苦力都从异国商人处赚银子,不敢对他们太凶,镇不住他们。
眼见围过来的异国客商越来越多,气焰越来越凶悍,她在心中思索如何让异国客商退去。
忽然,霍啸雨凑在她耳边道:“那边来了巡视的公人,我唤他们,但此间嘈吵,他们听不到。你去唤他们来帮手。”
李灵钥向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她身形尚小,又被围在当中,看不到衙门公人的身影。
她钻出人群,果然看到有两人身着兵士的衣裳,正远远地在鱼货码头闲走。
李灵钥连忙大声呼唤,但此间人多嘈杂,她已尽了全力,那边的两人依旧没听到。
看到两名衙门公人已要离去,李灵钥钻入人群一把抢过霍啸雨手中的腰牌,飞快钻出人群对着那边奔去。
她奋力穿过熙熙攘攘的码头,奔到两人面前,举着手中的腰牌:“二位,那边有异国客商掳掠广府百姓,请跟我去看一看。”
两名兵士愣得一愣,李灵钥将手的腰牌送到了他们面前。二人一同都收住脚步,对着腰牌看了看。
李灵钥则趁这时机将南朱罗国客商的货品内藏有一小童与一少女说了一回。
这些日子家中几次要采买人手,李灵钥因此知晓了在大周的人牙子不会也不敢与异国商人交易。异国商人带的随从下人都是他们自异国带来。
听到有异国商人掳了大周的少女与孩童要带走,两名兵士都问:“在何处?快带我们去。”
这二人一人说广府话,另一人说的却是湖广话。
李灵钥已听到身后有人惊声尖叫,不及分说,带着二人奔回来。
只见几名异国客商摔得四脚朝天,甚是狼狈,靳松云双手抱胸立在场中,他一脚踏在倒在地上的推车上。
一旁苦力们大声喝彩,霍啸雨则立在小儿与少女身边。
李灵钥没料想到靳松云这样厉害,能以一人力敌数人,一时也怔在了当地。
霍啸雨冷笑:“不论你是哪国商人,来到此间,便要遵守此间的律法!不遵从我大周律法的,都要严惩!”
两名兵士也出声喝止。
李灵钥奔到那少女身边,将她口中塞着的粗布帕子抽出来:“你家住何处?”
少女想是先前被用粗布帕子塞得太狠,粗布帕子一离口,便用力呕了几下。
李灵钥又给少女解身上的绳索:“你快说你家在何方?”
少女干呕完毕,看了看她,泪眼汪汪地大声说道:“我们是广府城外陈村人,我和我小弟被歹人骗了捆到此间来,家中必定已急坏了,哪位义士若去往陈家村帮我们传个话,陈氏必定感谢。去官府帮我们报官的,也同样感谢。”
这少女说的是广府话,这时他们身边已围满了人,有人听了这话,已转身便跑。
少女这时已回过神来了,她的双手已被解开,她与李灵钥一同解双腿上捆着的绳索。
捆她的麻绳极粗,系得紧不说,还多有麻刺很是刺手,李灵钥与少女一同使力,才将捆在她脚上的绳索解开。
少女一得自由,就扑过去给倒在一旁的小童解捆缚,她对着周遭的人:“各位叔叔伯伯帮帮我与我小弟,我家在广府城内有生意。得各位义士相助,我爹爹必有酬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