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记得那时长辈们说着他们百般般配的话,而她同邵文昂坐在一旁,互相对视,都红了脸。
后来她给兄长使眼色,让兄长帮着周旋,好叫他们上外面廊子上去私下里说上两句话。
长辈松了口风,他们一前一后出去,邵文昂紧张的都要同手同脚,出门时还在门框上绊了一脚。
她笑他不稳妥,而那时的月光之下,他眼底闪漂亮的光透着绵绵情意,不好意思挠挠头:“我是太过高兴,得意忘形。”
此后半年,她每每想起那日心里都泛起丝丝的甜。
可如今回想,只觉恶心。
所以那时他来提亲前,是从曹菱春榻上来的?
回去时,是不是依旧与之贪欢?
曾经的美好早就从根里往外烂了,宋禾眉扯出一抹笑,和声细语问:“那你又是何时跟了你家大郎君?”
“眉儿——”
邵文昂出声阻止,宋禾眉直接横过去一记眼刀,叫他后面的话哽住,只能用眼神示意曹菱春。
而这曹菱春,也不知是实心眼没明白他的意思,还是想对她这个未来的主母投诚,亦或者是压根就想搅黄了这婚事。
反正她是低下头,老实本分地交代:“……五年前。”
饶是已经有了准备,宋禾眉仍旧觉得脑中陡然嗡鸣。
她这回真是笑了个彻底,笑得邵文昂心中发慌,笑得宋运珧忍不住握上她的肩膀。
“好啊,这本事学的好,一学就是五年。”
邵文昂急得额角生汗,而宋禾眉不想再与他废话,直接将头转了过去,再不言语,只静等爹娘来。
大抵是有人在旁边一直盯着,时刻往回传信,这边的话头停了下来,没过多时,宋父宋母的马车便行到了巷口。
二老双双下了马车,宋父经商多年混迹应酬,早没了当初英俊的样貌,顶起来的肚子要有曹菱春大,此刻眉头紧锁,愁得厉害。
而宋母徐年半老,美貌仍在,只是经过这一夜的担心,面上的脂粉都遮不住不好的气色。
打眼瞧见了宋禾眉,宋母先一步提着裙摆急步过来。
对上她眼底满溢出来的担心,宋禾眉坚硬的心软了一半,在爹娘面前,她那软弱的一面难以躲藏,委屈上涌。
只是还未等她落下泪来,宋母便拉着她的手,对着邵文昂扯唇笑笑:“是我家禾娘给你添了麻烦,好姑爷,咱们有什么话,且进去说罢。”
饶是早有预料,宋禾眉的心仍旧钝痛,她想抽回被娘亲拉住的手,可奈何娘亲铁了心攥紧她,不容她挣脱半分。
邵文昂似看到了救星,对着宋父宋母拱手,唤了岳父岳母后便向前引路。
宋家的人一并被请了进去,男客引去了前厅见邵老大人,女客则是引去了后院见邵夫人张氏。
偏生只有宋迹琅一个半大的孩子被引去了花园中,只说郎君年纪还小,在花园里解解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