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都是这样唤她,客气守礼,从前如此,在发生这些事后仍旧如此。
宋禾眉抬一抬下巴示意他向前去看:“你平日里还做农活?”
喻晔清低声道:“家中尚有两亩水田,糊口罢了。”
宋禾眉颇觉意外,他平日瞧起来清润疏离的很,可不像是会做农活的,何况有些人读书读得多了,眼高手低便不愿劳作,尽数让家中妻母去做,自己只顾勒紧裤腰读死书,做着封侯拜相的荒唐梦。
不过想想也是情理之中,他将妹妹照顾的妥帖,剩下的事势必要亲力亲为。
也难怪他身上属于读书人的宽袖衣袍下,处处都紧实有力。
她回过身,偏头瞧着面前人:“喻郎君,不请我进屋坐坐?”
喻晔清眉头蹙起,宽袖中的手一点点攥紧:“二姑娘,你该回宋府去。”
宋禾眉不理会他,直接越过他朝着他的屋中走:“你将我的银票给旁人时,不是挺痛快大度的?我还当你想明白了,知晓听我的话能有好处,便不在乎那几张银票呢。”
待入了屋中,她直接坐在了床榻上,抬手在身侧拍了拍:“过来。”
喻晔清立在她面前,屋中没有点油灯,窗外的月光洒在他后背,将他衬得格外高大孤清。
宋禾眉不想在此刻消磨耐心,对着他板起脸:“过来,别让我说第二次。”
喻晔清略显僵硬的身子动了动,到底还是缓步走向她,而后坐在她身边。
这张多年来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床榻,用他从未想过的方式承接了他此前不敢肖想的女子。
他闭了闭眼睛,屋中陷入安静。
宋禾眉不知,旁人在做这种事之前都会做些什么。
温声软语吗?他们好像也没熟悉到这种地步。
饮酒助情吗?这也没提前准备,要是换成饮热水还能助情吗?
还是说……直接宽衣解带?
她不想了,干脆直接去握上身侧人的手。
他的手比她大,实际上也只是搭上去,根本握不住,她能感受到他的骨节抵在自己掌心,被这种被薄薄皮肉包裹着的硬物抵着的感觉,让她有些熟悉。
幸而屋中没点油灯,否则若是让她发烫的面颊展露人前,实在有些丢人。
她突然发现无论男女,在某些事上的反应是一致的。
就比如,劝着良家要做出格事时,不知道怎么快些,便只能一股脑地将能给的好处都给出来:“你听我的话,日后你妹妹医病,请大夫开汤药的银钱,我都可给你出了,你可还有什么想要的,都可以跟我提。”
喻晔清没说话,没动作,好似真像落入凡尘即将被人玷污的谪仙。
宋禾眉觉得自己有些急,主动问:“你不是因你妹妹一直不能去科举吗?我可以想办法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