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现在是什么时候,只觉得太过漫长煎熬,夜越来越深,但却仍旧没能等到喻晔清回来,她的不安与害怕在无能为力之下化作恼恨,只道是怎么就这般倒霉,好端端的遇上这种事。
再想喻晔清,等他安全归来,她定要同他好好算账。
天终究会亮,待稀薄的日光打在林间,宋禾眉紧绷着的心神似有片刻动摇,她好像听到了声音。
她赶紧将镰刀握紧,躲在树后细细辨认,心都要提到嗓子眼。
直到她听到那声嘶力竭的男声急迫地唤她的名字:“宋禾眉!”
她被捏握了一整晚的心终于垂落,她跌跌撞撞跑出来,对外面唤:“我在这!”
宋禾眉提裙向声音来源跑去,直到瞧那月白色的颀长身影,她才觉真真切切活了过来,喘入的气能入得肺腑,血脉重新游转,她直接扑了过去,在喻晔清寻声回头眸时,直接扑到他怀中。
“你怎么才来啊!你知不知道我真怕你出事!”
喻晔清猛然松了一口气,顺着她扑过来的力道将她紧紧搂在怀中,但还是被她撞得一个踉跄。
宋禾眉只觉鼻尖发酸,眼眶也止不住开始蓄泪:“我早晚跟你算这笔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个人涉险去寻府兵,这次是你侥幸没事,下次呢?”
喻晔清亦是在后怕之中一点点抽离,安抚她的低沉声音中似有些颤抖:“是我不好,你别哭。”
宋禾眉抹了一把泪:“你好好的,我才不要哭。”
她从他怀中挣脱出来:“我腿好酸,都不知跑了多远,都怪你,若是前日夜里没那么累,我哪里至于现下这般狼狈。”
喻晔清扶着她,因她的话哭笑不得:“都是我的错,我背你回去好不好?”
宋禾眉心中闷闷的,板起脸道:“这是你应该做的!”
喻晔清背对着她俯下身来,她也没客气,直接环上他的脖颈,整个身上的重量全压了上去。
他将她稳稳背起,缓步朝着山下走。
宋禾眉贴着他脖颈处,低声问:“那边怎么样了,北魏人都走了吗?”
“来了约莫不到三十人,已尽数擒住,如今正关在府衙牢狱之中,等回去需得递信道京中去,交由大理寺提审。”
“那可有人受伤。”
“有,府衙会出银两安置,但幸而无性命之忧。”
宋禾眉缓缓呼出一口气来,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这一会儿说话的功夫,她便开始心疼起喻晔清来,想他这一夜处于危险之中的奔波,此刻衙门的人或许都回去歇息了,唯有他需得上山来寻自己,叫她实在是不忍心。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放我下来罢,我可以先不生你的气。”
喻晔清略一愣神:“你方才在生气?”
宋禾眉一瞬语塞:“……照你这么说话,没气也要生气了。”
喻晔清笑了笑,她能感觉到手背轻触的喉结滑动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