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鹭眼神有了些许变化,默了两秒,没有正面回答,“总归对你名声不好,你是在娱乐圈里待的人,名声不好,做什么都受人白眼。”
“我还有名声呢。”
权鹭也站起来,似乎有话要说,木哀梨毫不在意道:“小舅,我十六岁就学会爬男人床这种龌龊事了,这才哪到哪。”
缄默在办公室里洇开。
“哀梨,”权鹭深吸一口气,无奈至极,“就算是这样,你那个前男友也不该在网上诋毁你,做得太过分了。”
木哀梨拖长尾音“哦”了一声,“这就过分了吗?”
权鹭动了动唇,盯着木哀梨,眼里挣扎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哀痛,最后侧过头去,沉声道:“你现在拒绝,也来不及了。”
木哀梨转身就忘外走,权鹭叫住他,道:“今年过年回京市看看姥姥姥爷。”
“到时候再说。”木哀梨撂下一句,戴上口罩,头也没回。
他走得急,一路上没看手机,走出了权家公司大楼才看见万凝雪发来的信息。
万凝雪说,权鹭从他这儿拿走了录音,联系了营销公司,网上舆论风向立马大变。
木哀梨:什么录音
万凝雪:就那个《换乘》剧本制作人周新水,我给他打电话回复的时候他说他有和翟开诚的录音。
万凝雪:录音里有些东西,说是可以往翟开诚瞧不起劳动人民、和平分手但是为了流量反咬一口这些地方做文章。
万凝雪:半个小时前稿子就已经发出去了。
木哀梨闭了闭眼,感到万事不如意,握着手机的手愈发用力,直到手背一抽一抽地泛痛,才睁开眼,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多管闲事。”
他坐上车,权家在海市的分公司他来得少,不熟路,正要开导航,手一滑点进微博,主页全是和他相关的话题。
木哀梨下意识划了几下,广场已经洗得一干二净,权鹭应该是砸了一大笔钱。
再刷,发现有个id叫啃口梨的用户,尤其活跃,发了十来条文抨击翟开诚,言辞犀利,语言幽默,条条点赞过万,不知道收了多少钱,这么卖力。
木哀梨对网上的事情从来不管不顾,也不让工作室成员搭理。
当初权鹭安排万凝雪给他,见面的第一天,木哀梨就告知对方除了接本子,什么都不用管。
万凝雪很为难,表示以她的经验来看,不作为的工作室往往被骂得很惨,但木哀梨开的工资太高了,万凝雪笑着答应。
后来见万凝雪实在百无聊赖,已经到了没任何工作成就感、快要跟他提离职的地步,木哀梨才提议招几个新人让她带着。
结果今天还是让权鹭插上了手。
木哀梨看着屏幕上的博文,记下了“啃口梨”这个id。
啃口梨:一想到翟开诚这个贱人摸到过我女的小手我就头晕、眼花、耳鸣、喘不过气、四肢无力、浑身颤抖,你好大的福气(恨恨咬手帕)
啃口梨:不是不能要,但是人你要了,综艺c你要了,s级制作男二你要了,流量你要了,风评你要了,你改名牢要好了!
啃口梨:要是能睡到世界级大美女,上综艺立可怜无辜被抛弃小狗人设,混在一堆大前辈里给上星综艺当主持,拳打流量脚踢大佬拿下大制作,哪怕被我女扇巴掌我也愿意啊。
-卧槽,用户怒了
-梦男666,演都不演了
-给啃哥急得
-换我我也急[怒]
“啃口梨”的微博被截图传得满天飞,相关的抖音视频评论区热评全是啃口梨三个字,以这种诡异的姿态吸引了路人的兴趣,让大众的关注点转移到破防梦男身上,折叠的回复里全是“我不行了”“这样看来翟开诚的确是木哀梨众多前男友中最low的一个”。
相比于温和的抖音,豆瓣就尖锐很多。
-梦男味都溢出屏幕了还我们是父女~
-你不懂,这叫中式家庭,亲情是不能变质成爱情的,哪怕爱得死去活来心急火燎辗转反侧彻夜难眠也要强撑着说我们是父女
-梦女最爱钻妈粉裙底,梦男同理
-他这一闹,谁还在意木哀梨玩弄小男生感情
-别说恶心话行吗,我要吐了,还小男生,一口一个破卖保险的,高贵天龙人怎么沦落到挣我们破打工人的钱呢
周新水不在乎自己被如何议论,只要木哀梨平安度过这一场无妄之灾,翟开诚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得到应有的报应,他就高兴。
确认网上风向稳定下来不会再变,周新水也不再发博,转而掏出信纸,写起信来。
作为大粉,他要引导风向,博文的一字一句都要细细斟酌,既要吸引眼球,又要注意不能引起反感,破口大骂太没品,容易惹得路人逆反,所以他发博都克制又克制。
但私下怎么写怎么骂,都无所谓了。
周新水连写三张信纸,从翟开诚背信弃义以怨报德眼瞎心黑骂到对面经纪公司阴险毒辣狡猾奸诈吃人不吐骨头,最后话锋一转,多愁善感地忧心木哀梨审美下降,如何是好?洋洋洒洒写了两页关于擦亮眼睛挑伴侣的小技巧,核心主题就一句话,行不行不重要,重要的是真心对他好。写完又觉得不行,木哀梨的□□也是幸福,又加一句,可以适当考虑尺寸和时长问题。
最后装进信封时,看着纸上翟开诚三个字就碍眼,干脆把提到他的三页纸抽出来丢进垃圾桶,只留下和木哀梨有关的,小心翼翼叠起来封好。
风波平息下来,周新水一如既往地去柯家。那绿柏有几个学生,写了剧本,她有心要帮忙改改,但眼睛不给力,就叫了周新水先帮他过目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