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麽偏偏是顾家公馆……
只有顾家公馆,是他,是任何一个非顾家人不能去的地方……
会议室出来,顾清筠稍微整理一番就直接去了云岭小区见了程光吉。
程光吉依然是说了一番想要继续翻查顾朝颜车祸案件的事情。
顾清筠这次没有直接拒绝,他给了程光吉两个人名。
“程叔,麻烦您去一趟阳城,帮我查查方逸蒲和许月见两人。”
沉默片刻,顾清筠再次请求到:
“麻烦程叔多用些心思,查查,方逸蒲和许月见两人,有没有孩子,有几个,男孩女孩。”
程光吉义不容辞,当年他就想查方逸蒲,只是顾家人怕有伤颜面,便拦下了不让他查。
再加上不久後方逸蒲也死了,那件事情就以意外车祸结案了。
如今有了机会,他自然是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从程光吉的家中出来,顾清筠朝着小区外走,云岭小区的配套设施并不高档,路灯很是昏暗。
小区门口的保安拿着一个收音机听着小曲儿,放的是越剧的一个片段,顾清筠恰好就听过。
幼时为数不多的记忆里,妈妈很是爱唱……
“青青荷叶清水潭,鸳鸯成对又成双,梁兄啊,英台若是女红装,梁兄你愿不愿意,配鸳鸯?”
“配鸳鸯,配鸳鸯,可惜你英台不是女红装。”
顾清筠靠在车旁,点燃了一支烟,随着烟雾的吞吐,他也轻声吟唱了起来。
“穿竹林,过祠堂,前面到了观音堂。”
“贤弟越说越荒唐,两个男儿怎拜堂……”
他仰着头,天上半颗星子都没有,他记得,明天是许明曜的生日。
上次的一天後,他在干什麽呢?他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做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蛋糕。
在许明曜推开门的一瞬间,他跃到了许明曜的身上:“阿明,生日快乐!”
许明曜一点也不意外,从十三岁那年开始,他的生日就从来没有漏过了……
顾清筠凑到许明曜的眼前,眨着明亮的眸子:“阿明,今年,要许什麽愿望呢?”
许明曜想了想,双手合十,很是虔诚地说道:“希望阿筠平平安安。”
这个愿望顾清筠很是不喜欢,之前一直都是“长长久久”,五年前开始变成了“阿筠平平安安”。
好像他就一定比阿明短命似的,但是不管怎麽说,阿明就是不改,五年了他也就习惯了。
许明曜睁开了眼,看向顾清筠,目光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今年,想找阿筠多要一个愿望,可以麽?”
顾清筠伸手搂住了许明曜:“给,什麽愿望都给,整个人都是你的了。”
“我想要一个合法的身份,老婆……”
“给!老公……”
第二天,两张机票就送到了许明曜的手里,6月23日飞荷兰。
荷兰有阿明最爱的郁金香,荷兰可以允许两个同性领证结婚……
手指被烟头烫到了,顾清筠低头看着手上亮着的一点猩红,执着地没有扔掉它,看着它继续往手指燃烧着。
可惜,低头的瞬间,早已蓄满在眼眶的泪水就落了上去,猩红挣扎着还是灭了……
收音机里的《十八相送》已经结束了,下一序章开始,顾清筠打开了车门,上了车。
十八相送之後是回十八丶楼台会丶哭坟化蝶……
太悲伤,他不想听。
司机啓动着车子开往顾家公馆,顾清筠开口:“去南山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