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熹禾淡淡笑了笑,“将军有领兵之才,边关才是你施展抱负的地方。能镇守一方疆土,护佑百姓安宁,便是将军的使命,也是东靖的幸事。”
薛戎祁刚动了动脚尖,却又顿住,“公主,如今战事停歇,军队得以休整,边关的百姓们也能重返家园,他们……都会感激您的。”
江熹禾缓缓抬眼,望向庭院中迎风盛放的腊梅,幽幽叹道:“我无需谁记得,也无需谁感谢。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求这天下少些战火,少些流离失所的苦楚罢了。”
薛戎祁整理了一下衣襟,对着她郑重躬身抱拳:“那……属下便在边关遥祝公主,往后日日安□□产顺利,母子平安。”
“多谢将军。”
江熹禾微微颔首,还是那副淡然的模样,连笑容都带着疏离,“也祝将军此去一路顺遂,边关安稳。”
薛戎祁再不多言,深深看了她一眼,而后直起身,转身大步离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廊下又恢复了宁静。
江熹禾望着腊梅枝桠上的残雪,眼底的光渐渐黯淡下去。
赵霖到底还是没放弃劝江熹禾出去走走的念头。
这天,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氤氲的热气带着淡淡的药香。
江熹禾仰面躺在床上,松了腰间的系带,露出莹润饱满的肚子。
赵霖坐在床沿,一脸凝重,温热的手掌在她的肚子上缓缓游移,指尖轻轻按压,感受着里面胎儿的动静。
“嘶——”
一阵轻微的酸胀突然从腹底传来,江熹禾紧紧攥着被角,不小心泄出一声轻哼,又连忙咬住下唇。
赵霖的手指立刻停在那处,力道放轻了些,沉声问道:“这里痛?”
江熹禾犹豫了片刻,才轻轻点头:“刚刚你按着的时候,有点坠坠的疼,现在又好些了。”
“我是你的大夫,不要跟我藏着掖着。”
赵霖沉下脸,伸手帮她把散开的衣襟拢好,严厉道,“你身体底子本就弱,怀着身孕更是半点马虎不得。有什么不适都得毫无保留地告诉我,我才能对症下药,明白吗?”
桃枝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江熹禾,蹲下身帮她理好裙摆,又拿过一件薄袄披在她肩上。
江熹禾揉了揉腹侧,紧张道:“阿霖姐姐,孩子可有什么不妥?”
“嗯……”赵霖捏着下巴沉吟了会儿,忽然重重叹了口气,眉头皱得更紧了,“胎位有些不正啊。”
江熹禾吓得一颤,连忙追问:“那……那该怎么办?要紧吗?”
“我早说了你要多出去走动走动,就是不听!”
赵霖趁机板起脸,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眉心,“你整天把自己闷在这方寸之地,连院子都懒得踏出去,心脉郁结着,胎位怎么能正?”
她扶住江熹禾的胳膊,搀着她从床上站起,一脸严肃道:“距离生产还有两个多月,你还不趁着这时候多活动活动。再这么闷下去,到时候胎位不正,产力不足,轻则难产伤了身子,重则……就是一尸两命的下场!”
江熹禾脸色惨白,连忙抓住她的手背:“别、别说了……我听你的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