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孩子的担忧大过了想要昏睡过去的倦怠,江熹禾睁开眼睛清醒过来,哑声问:“孩子……孩子没事吧?”
“放心,有我在呢,不会有事的。”
赵霖轻轻擦拭她的颈侧,手指缓缓盖住她的眼皮,“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温热的水流带着一丝沁人的清凉,缓缓压制住了四肢百骸里的灼烧感,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许多。
腹中的孩子也安静下来,不再躁动翻滚,江熹禾的眉头终于缓缓解开,重新陷入绵长而又舒缓的睡眠。
泡够时辰,赵霖示意众人上前。丫鬟和嬷嬷们轻手轻脚走进来,捧着干爽柔软的寝衣,小心翼翼帮江熹禾擦干身体,换上衣物,再合力把她稳稳抱回床上,掖好被角。
赵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手腕。
脉象虽然依旧偏弱,却已平稳了不少,体温也趋于正常,脸颊上那层灼人的红晕亦渐渐消退。
守在一旁的众人总算齐齐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辛夷拉住赵霖的衣袖,凑到她耳边轻声问道:“师傅,公主她是不是没事了?”
赵霖面色却并没有其他人那样轻松,只是说:“还不能掉以轻心,得继续盯着观察。她这是急性高热,底子本就虚,又怀着身孕耗损气血,稍不留意就容易反复。”
说罢,两人沉默了会儿。
片刻后,赵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对辛夷道:“你这次的冰脉草是在哪家药铺买的?品质极好,药效也足。再去问问他们还有没有存货,熹禾这个情况,只泡一次药浴是不够的,后续还得用不少。”
辛夷眼睛闪烁了几下,咬了咬下唇,终究没敢多说,只是重重点了点头:“我这就去问问!”
她重新背上背篓,刚踏出院门,黑鸦就跟了上来。
“我一个人去就行!”辛夷连忙停下脚步,伸手制止了他,“你留在庄子里吧,万一师傅还有别的吩咐,也好有人及时搭把手。”
黑鸦歪着头,有些疑惑,但辛夷已经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跑远了。
辛夷寻着记忆里的路线,在错综复杂的巷子里绕了好一阵,才终于找到青格勒那间破败的院落。
院墙斑驳,爬满了枯萎的藤蔓,看着比昨夜更显荒凉。
她扒着门缝张望了一会儿,又试探着敲了敲门,可却没有一丝回应。
辛夷想了想,从腰间抽出匕首,伸进门缝挑开了门栓。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她握紧弓弩,弓上早已搭好短箭,猫着腰,一步步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昏暗的房间里空空荡荡,昨夜那一排排的药柜全都不见了,地面上只留着些许散落的干草和药渣,唯有空气中残留的浓郁草药味儿,还在证实着昨夜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辛夷又在院子里仔仔细细转了一圈,各个角落都查探了一遍,结果仍是一无所获。
“奇怪了……”
她放下弓弩,眉头紧锁,喃喃道,“不过一个晚上而已,他跑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