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肆没理她,眼睛自始至终都盯着窗外,盯着那个靠着墙的身影。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他的视线,楚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他转过头,目光正好对上观察窗里的沈肆。
四目相对。
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隔着嗡嗡作响的仪器,也隔着一道刚跨过来的生死线。
楚淮的眼睛很红,像是一整晚都没合眼,又或者……哭过?沈肆说不准。他只知道,楚淮就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等他醒来。
这个认知,让沈肆的喉咙一下子就发紧了,堵得慌。
他抬起没扎输液针的那只手,动作很轻,轻轻敲了敲玻璃。
楚淮看见了。他慢慢站起身,走到观察窗前,将手按在了玻璃上。他的手很白,指尖泛着淡淡的粉,按在冰凉的玻璃上,很快就留下了一小片浅浅的雾气印子。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说话,可空气里的劲儿,却一点都不淡。
过了没一会儿,医生走了进来,检查了沈肆的情况,又低头记录了些数据,然后对旁边的护士点了点头。
“可以转普通病房了。”医生说着,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探视时间还是不能太长。”
沈肆听进去了,他没看医生,视线依旧落在楚淮身上,用口型轻轻说:等我。
楚淮看懂了,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回长椅上,重新坐下,继续安安静静待着,等他。
转病房的过程倒挺快,护士推着病床,穿过长长的走廊,进了电梯,一直上到楼层。病房很大,有一扇大窗户,能清清楚楚看到外面的城市。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不少病房里的寒气。
沈肆被小心翼翼转移到病床上,护士调整好仪器,又絮絮叨叨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就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房间里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能听见仪器规律的滴滴声,还能听见……门外隐约传来的脚步声,很轻,断断续续的。
门被轻轻推开了。
楚淮走了进来。
他换了身衣服-不是医院的病号服,是一件普通的白衬衫,配着黑色长裤,看那样子,应该是沈肆手下提前准备好的。头发还是散着,但明显梳过了,顺了不少。只是肩膀那里微微鼓着,能看出来,下面裹着绷带。
他也受伤了。
沈肆的心脏又是一紧,跟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似的,疼得慌。
“楚淮……”沈肆试着开口,声音哑得厉害,跟砂纸磨过木头似的,干涩得不行。
楚淮走到病床边,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很复杂,有掩不住的疲惫,有淡淡的困惑,还有些……沈肆看不懂的东西,藏在眼底深处。
“疼吗?”楚淮先开了口,声音也有些轻。
沈肆愣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笑了。那笑容很淡,也很勉强,毕竟伤口太疼,嘴角根本扯不开太大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