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重重点头:“我明白了,少爷。您放心,我会处理好。”
“去吧。自己也小心,沈家不会善罢甘休,可能会从你这边下手打探。”
“我知道!”
陈放离开后,公寓里重新恢复寂静。陆景川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屏幕上跳动着沈氏股价实时下跌的曲线,财经新闻的弹窗不断刷新着关于沈氏和星辉、陆氏的报道。冰冷的数字和文字,背后是资本的厮杀和人心的浮动。
他看了一会儿,关掉页面。复仇的快感并非没有,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和步步为营的谨慎。这只是第一步,打乱了沈确的阵脚,撕开了沈家的伪装。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手机震动,一条加密信息进来,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但陆景川知道是谁。信息内容很简单:“船已离港,风向正好。——z”
是周慕辰。他在告知,针对沈家海运线的行动已经启动。陆景川回了一个“收到”,然后将信息彻底删除。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小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着顶灯的光。他没有喝,只是握着冰冷的杯壁,感受着那点凉意顺着指尖蔓延。
沈确现在,应该很愤怒吧?或许还有不解,恐慌?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人暴跳如雷、将一切砸碎的样子。前世,他见过太多次沈确的坏脾气,只是那时,怒火从不曾针对他,或者即使针对,他也只会惶恐地道歉、讨好。
现在,轮到他来点燃这把火了。
而且,这把火,会越烧越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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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沈家半山别墅。
正如陆景川所料,气氛已经不能用“糟糕”来形容,简直是冰火两重天。大厅里灯火通明,却照不亮沈确脸上骇人的铁青和眼中狰狞的血丝。
价值不菲的古董瓷瓶碎片溅得到处都是,名贵地毯上泼洒着深红的酒液,如同干涸的血迹。苏晚早已被吓跑,佣人们噤若寒蝉,远远躲着。只有几个心腹助理和保镖硬着头皮留在附近,大气不敢出。
“查!给我掘地三尺也要查出来!那些文件到底是怎么泄露的?!是谁在帮陆景川?!周慕辰又为什么会插手?!”沈确的怒吼带着破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他一把扯开早已歪斜的领带,狠狠摔在地上。
“沈总,技术部还在追踪,对方很狡猾,用了好几层跳板,源头可能在海……”助理的话没说完,就被沈确暴躁地打断。
“我不管在哪里!我要结果!现在!马上!”沈确抓起手边一个沉重的玉石镇纸,眼看就要砸向对面巨大的液晶屏幕,屏幕上正静音播放着财经新闻,沈氏股价跳水的曲线图触目惊心。
“沈总!冷静点!”一个年长些的心腹忍不住上前劝阻,“现在发火解决不了问题!当务之急是稳住股价,平息舆论!老爷子的电话已经打过来好几次了……”
提到沈老爷子,沈确狂怒的动作猛地一滞,举着镇纸的手缓缓放下,但胸口依旧剧烈起伏,眼神阴鸷得吓人。父亲……父亲一定知道了。他几乎能想象电话那头,父亲会是怎样的震怒和失望。
“公关部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那些新闻还在传?!”他转向负责公关的副总,声音嘶哑。
副总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沈总,我们已经全力在撤了,联系了所有熟悉的媒体,但是……但是星辉那边也在发力,他们出的价更高,而且……而且有几家平时关系不错的媒体,这次态度很暧昧,要么不接电话,要么推说总编不在……”
“墙倒众人推……”沈确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冷笑连连,那笑容扭曲而可怖,“好,很好!都给我记着!等我腾出手来……”
“沈总,”负责市场的心腹硬着头皮汇报更坏的消息,“刚接到消息,‘昌荣’和‘启明’那边刚才来电话,说之前谈好的合作,需要……再评估一下。另外,银行王行长那边也递了话,说最近风声紧,之前谈的那笔贷款,流程可能要……放缓。”
“什么?!”沈确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昌荣和启明是沈氏目前两个非常重要的项目合作方,银行那笔贷款更是维系他几个扩张项目的生命线!陆景川和周慕辰的这一手,竟然引发了连锁反应!
恐慌,真正的恐慌,开始像冰冷的毒蛇,顺着脊椎慢慢爬上后颈。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正朝着不可预知的深渊滑去。
“陆景川……陆景川现在人在哪里?!”他猛地抓住一个保镖的衣领,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对方。
“还、还没找到……”保镖吓得声音发颤,“他离开酒店后就很小心,我们的人……跟丢了。”
“废物!一群废物!”沈确一把推开保镖,踉跄着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插入发间,用力揪着自己的头发。头疼得快要裂开,耳边嗡嗡作响。陆景川不见了,像一滴水汇入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比陆景川跳出来指着他的鼻子骂更让他心慌。未知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
他现在在哪里?在和周慕辰谋划什么?下一个目标是什么?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中盘旋,却没有一个答案。挫败感、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失控局面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想起陆景川以前的样子。总是安静地跟在他身边,目光追随着他,带着全然的信赖和依恋。即使他发脾气,即使他带着别人出席场合故意冷落他,陆景川也只会默默忍受,最多在没人的时候,红着眼眶小声问他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