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樾的情况方婶儿跟她说了,程文清却毫不在乎他是捡来的,她只会感谢他,能陪着孤苦的哥哥走完后半生。
夜深了,家里只剩他们几人。
程文清提出要将哥哥挪去他们程家的祖坟。
“孩子,你或许不知道,我们程家当年在民国时期也是有名有姓的权贵,你的爷爷是英国留学归来的知识分子。”
程文琢少年英才,从小教他的先生都称赞他有状元之表,15岁独自踏上求学之路。
三年后,本以为回国能一展身手,然而,却在这个偏僻的乡村蹉跎一生。
你早该走了
这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凌晨三点,程樾披星戴月,独自一人去往了后山的方向。
往常惧怕黑暗的他,这次沉默着在寂静的深夜里摸索前行。
山上的路常年无人走过,遍地都是荆棘,他就这么一路跌跌撞撞的爬到了终点。
临到头了,他却停下脚步,不敢继续上前。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季淮堇,望着他萧瑟的背影,垂着的手无意识的捻动。
皎白的月光,挥洒在粗壮的树木上,黑色的影子横亘在丛林中。
像是他们之间那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程樾突然出声:“季教授,看到了吗,我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普通人。”
出生在垃圾堆中,成长在狭隘的山村,生活的环境更是一片狼藉。
如果说季淮堇是天之骄子,那他就是芸芸众生中最不起眼的一粒尘埃。
如今他最真实的一面,就摆在了眼前。
程樾侧身而立,浅浅一笑:“这样的我,你还敢再问吗?”
就像昨天一样,满目星河,温柔眷恋的向他探出钟爱之手。
三更梦醒,与谁同坐。
耳边的风声携带着一句简单的言语而传递过来。
“不问了。”
程樾眼底的光陡然暗淡,心底却又一片平静。
也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过,只有一点点疼罢了。
总会好的。
“季淮堇。”
我没办法祝你万事胜意,因为天还没亮。
程樾突然发现,他好像并不止一点点的难过。
“季教授,明天就走吧。”
不然,我怕我
“程樾。”
季淮堇的声音淡淡的,温柔的,明亮坚定的,迈着坚定的步伐,从一个月亮走到另一个月亮下。
那些越不过的天堑,他好像如履平地,仅仅一眨眼的时间,就稳稳的站在他面前。
“程樾,我说我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