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个俯卧撑完成,他终于脱力地坐到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像小溪一样顺着脸颊、脖子流淌,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纪林深也盘腿坐着,没走,就这么看着他喘。
等褚杰的呼吸稍微平复了一些,他才摸着下巴,用一种打量什么稀有物品的眼神看着褚杰,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啧,长得也不赖啊,小子。”
褚杰闻言,抬起汗湿的眼睫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疲惫,有戒备,也有一丝被打量的不自在。
他没接话,只是扯起已经湿透的衣摆下沿,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汗,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
纪林深也不在意他的沉默,忽然换了话题,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正经:“这么有骨气,不耍滑,能抗事。秦骁的队伍,有没有兴趣?”
褚杰擦汗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抬起头,看向纪林深,那双因为疲惫而略显黯淡的眼睛里,瞬间像是被投入了火种,亮了起来。
“秦骁队长?”
秦骁的名字,在这个基地,甚至在整个系统里,都是一个传奇,一个标杆。他带领的“飞鹰小队”,也是后来的绝密六组的雏形,是无数像他这样的新人梦寐以求想加入的地方。
“没错,”纪林深见他反应,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飞鹰小队,马上要正式整编进入组织了。目前队员还差一个。”
他目光在褚杰身上又扫了一遍,“我看你小子……不错。”
褚杰眼中的光芒闪烁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他垂下眼眸,声音恢复了之前的低沉:“有什么要求?”
他听说过太多关于秦骁的传闻,冷酷、严苛、眼高于顶,对队员的要求近乎变态。怎么可能仅仅因为一个队员的“看不错”,就让他这样毫无背景、资历尚浅的新人加入?
纪林深笑了笑,伸手指了指旁边那三个还在痛苦挣扎、哀嚎不断的家伙:“我刚才看了,你一个打他们三个,虽然自己也挂了彩,但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儿和对时机的把握,有点意思。”他顿了顿,“如果你的身手,不是比我差太多的话……可以试一试。”
“和谁打?”褚杰攥紧了拳头,指节微微发白。
纪林深用下巴点了点那三个“前对手”,语气随意却带着某种残酷的考验:“像他们那样的,六个。能干过吗?”
六个?褚杰的心沉了一下。
刚才对付三个,他已经拼尽了全力,还受了点轻伤。六个……几乎是翻倍的难度。但他没有犹豫,或者说,他不允许自己犹豫。机会就在眼前,哪怕渺茫,他也要抓住。
他攥紧手心,指甲掐进肉里,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和决绝,清晰地吐出三个字:“试一试。”
纪林深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欣赏,也有几分“我看好你”的意味。“那就试一试。下周三,我们老大归队。你提前做好准备。”
说完,他拍拍手上的尘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褚杰一眼,然后转头对着那三个还在艰难“蠕动”的青年,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恶劣的威胁:
“行了,你们这三个偷奸耍滑的小崽子!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们以多欺少……”他故意停顿,目光不怀好意地在他们下身扫过,“老子就拔了你们的‘鸡儿’,让你们彻底做太监!”
那三人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并拢双腿,用手护住关键部位,脸色煞白。
纪林深满意地看着他们的怂样,冲还坐在地上的褚杰眨了眨眼,露出一口白牙,然后才哼着小调,迈着悠闲的步伐,晃晃悠悠地离开了训练场。
番外2【褚杰:我会赢的】
接下来的几天,褚杰像疯了一样。
除了吃饭睡觉和必要的训练,所有的时间都泡在训练场和格斗室里。他对着沙袋挥拳,一遍遍练习闪避和反击,模拟一对多的场景。他知道自己基础和经验可能都不如那些“老油条”,他唯一的优势,就是那股纪林深看中的“不要命的狠劲儿”。
一周后的周三,基地的室内格斗场。
擂台下围了不少人,有看热闹的,也有其他小队的成员。
擂台中央,褚杰对面站着六个身形各异、但眼神都带着轻蔑和挑衅的青年——都是基地里小有名气、身手不错的刺头。这是纪林深给他找来的“对手”。
擂台上没有裁判,只有胜负。
战斗开始得很快,也结束得很快。与其说是格斗,不如说是一场混战。褚杰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悍不畏死地扑向每一个对手。他挨了很多下重击,嘴角破了,眼眶青了,肋骨可能也伤到了,但他每次倒下,都会立刻爬起来,用更凶狠的方式反击回去。
他没有系统的战术,只有近乎本能的搏杀技巧和一股子要把对手拖下地狱的狠厉。一个对手被他不要命的打法逼得连连后退,两个对手试图夹击,却被他抓住破绽撞翻一个,硬扛着另一个的攻击,将其手臂反拧……
场面一度极其混乱和惨烈。
最终,当褚杰摇摇晃晃地站在擂台中央,而对面的六个人也全都鼻青脸肿、或坐或躺、一时间都爬不起来时,战斗以一种近乎两败俱伤的方式结束了。
平手。
严格来说,是褚杰站着,对方六人暂时失去了战斗力,但褚杰自己也到了强弩之末,随时可能倒下。
擂台下的观众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场以少打多、血腥而顽强的战斗震撼了。
站在擂台边缘阴影里的秦骁,从头到尾面无表情地看着。当战斗结束,他什么也没说,甚至没有多看褚杰一眼,直接转身,就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