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稀松平常,让钟遥晚不由得觉得自己是不是问了一个蠢问题。
可是,这个世界里出现怪物是什么正常的事情吗?!
“你不是说只是上个厕所吗?”钟遥晚的嗓音里带着颤,“早知道会撞见怪物吃人,我就应该憋死你!”
青年盯着手中的长得像是指南针一般的罗盘,头也不抬:“所以我才非要叫上你啊,不然我一个人多危险?”
钟遥晚:“……”我们两个人就不危险了吗。
那只妖怪的头发长得惊人,浑身白毛如同一片被雪花浸染的枯森林一般,蓬松而杂乱地几乎遮挡住了它的整个身体。
从钟遥晚这个角度看上去,甚至能够透过发丝看到它那几乎咧到耳根的血盆大口。
妖怪的指甲细长,只是轻轻一戳就轻松地贯穿了老虔婆的肩膀,将她的皮肉生剥下来塞进嘴里咀嚼。
它的嘴角沾满老人的血肉,发间还飞舞着几只苍蝇。嗡嗡声与怪物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交响乐。
钟遥晚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唾液,用胳膊肘戳了戳他身旁的青年:“我们要逃走吗?”
“逃?怎么逃?”青年手中罗盘的指针滋滋转动,“我们现在一动就会被那怪物注意到的。”
钟遥晚:“……”那能先把你那个吵人的罗盘给丢了吗?
怪物正享受着它的美食。或许是因为它咀嚼食物时发出的刺耳声音过于响亮清脆,并没有注意到青年手中罗盘所发出的噪音。
罗盘的指针疯了似的旋转,一圈紧接着一圈,在死寂中剐蹭出连绵不绝的刺耳锐响。
这罗盘也不知是用什么劣质材料打制的,指针每动一分,便迸发出一连串“滋啦”的噪音,像铁钉刮过玻璃,扎得钟遥晚耳膜生疼。
突然!
指针猛地停向正前方剧烈震颤,一下,又一下,急切地想向主人传递某种至关重要的讯息。
可接收到这讯息的,不止是钟遥晚和身旁的青年。
连那只黑暗中的可怖怪物,也被这异常的高频噪音惊动了。它耳朵猛然一抖,扔下爪间血淋淋的残骸,缓缓转过头,一双幽深的眼,死死钉向了钟遥晚他们藏身的角落。
钟遥晚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冷汗无声地滑过脊背,顷刻浸湿了后衫。
他们躲藏的这堵墙实在太矮了,他微微蜷着身子才能勉强藏住身形。夜色虽然浓重,却在这怪物面前几乎形同虚设。
“快跑!”
青年的反应快得惊人,他的眼神一凝,钟遥晚甚至还没反应过来,领口就被猛地拽起,整个人被拖得踉跄后退。
这家伙是在拎猫吗?!
钟遥晚在窒息般的勒紧中绝望地跟上青年的步伐。
喉间的压迫感让他眼前发黑,钟遥晚欲哭无泪,忍不住朝着青年崩溃地大喊:“你遛狗呢?!就不能让我正过来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