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归燎的眸色暗了暗。
钟遥晚患有灵力枯竭症,他的灵力是有限的。这么毫无节制地释放灵力无疑会对自己的身体造成极大的负担。
不过,他今天想要喝止住钟遥晚的原因还有另一个。
双生怪的净化远比看起来的要凶险。那双生怪物明显是被人为缝合成那样的,他们本应该是两个独立的个体。
缝合的痛苦本就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承受的,更何况是两倍的记忆冲击。
钟遥晚修长的手指还在他掌中微微颤抖,像是受惊的雏鸟。
“没事的,钟遥晚。”应归燎压低声音,指节轻轻蹭过钟遥晚指尖,“你已经送他们往生了,不会再痛苦了。”
钟遥晚似乎听到了应归燎的话,急促的呼吸开始逐渐变得平静起来。
一夜的苦战过去,太阳早已不知何时悄然升起。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在钟遥晚的脸上,映出那张苍白如纸的面容。他的鼻梁上还挂着未干的汗珠,唇色淡得几乎透明,唯有被咬破的下唇渗着一丝血色。
就在应归燎以为安抚奏效,正要伸手去拿床头的毛巾时,手腕却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一把扣住。
钟遥晚的手指像铁钳般死死攥着应归燎,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腕骨。
应归燎抬起头,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睁开的眼睛。
钟遥晚眼眸漆黑得可怕,瞳孔涣散没有焦距,仿佛透过他在凝视某个遥远的噩梦。
冷汗顺着钟遥晚的睫毛滴落,在苍白的脸上划出几道水痕。
“醒了?”应归燎似是没感觉到手腕上桎梏的力道,反而更贴近了一些。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钟遥晚的目光聚焦了片刻,在看清了应归燎的面容后闪过一丝清明。可当他视线下移,注意到应归燎肩上渗血的绷带时,整个人又剧烈地颤抖起来。
“手、胳膊……”他扑上前,冰凉的手指死死攥住应归燎的衣袖,声音嘶哑得不成调,“小鱼,你的胳膊还在……?”
“嘶……”应归燎被牵动了伤口,疼得倒抽了一口气。
果然,钟遥晚没能扛住双份的记忆,没能从双生人的记忆中走出来。
应归燎强忍疼痛,双手捧住钟遥晚的脸颊,拇指用力擦过对方冰凉的皮肤,“钟遥晚!看着我,你认得我是谁吗?”
钟遥晚浑身一颤,瞳孔剧烈收缩又扩散。
他的目光在应归燎脸上来回逡巡,仿佛在确认什么。
突然,钟遥晚松开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左臂,整个人蜷缩成防御的姿态,单薄的后背抵着床头剧烈颤抖:“疼……不要缝了……求求你、别再缝了……”
钟遥晚的左臂传来尖锐刺痛。
那种感觉太真实了,像是粗糙的麻绳正在穿透皮肉,烧红的针尖正在骨缝间穿梭,将不属于自己的肢体强行缝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