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遥晚拧着眉头思索了片刻:“墙……砖头?”
“没错!很有可能!她的思绪体很有可能藏进砖头里了。”应归燎肯定地说着,他的眼神也跟着变得锐利起来,“而且根据老板娘的话,我觉得二丫很有可能在疯之前就被关起来了。你觉得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会整天都想着砖头?”
钟遥晚凝神,顺着应归燎的话推演了一下当时的情景,随即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声音也有些发僵:“她……不会是被关在了那个炕里吧?!”
应归燎点头:“对,所以她后来每次实体化的时候也都是在炕里,那个洞口的大小……扒开的话估计正好能把脑袋探出来。如果长得小一点……嗯,只有十几岁的话,可能还能把胳膊也钻出来。”
“可是我们那天晚上见到的怪物还挺大只的,不像是小姑娘的样子啊。”钟遥晚仍然不敢相信。
“嗯……”应归燎沉吟了片刻,“思绪体实体化出来的毕竟不是真的,只是一个能量体而已。那老虔婆应该是因为阿申的死,对二丫一直有恨。所以她还住在那个房子里的时候,她的恨意不断地给思绪体灌输负面能量。所以二丫的思绪体总是吸取了一点能量,到夜里就出来了。但是这个月,老虔婆住到村尾的屋子去了,所以可能攒够能量了就变得……嗯,长大了。”
雨水敲打窗棂的声音如同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扣挠玻璃,让人一阵不安。
就在钟遥晚又想说什么的时候,窗外忽然炸开了一声惊雷,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钟遥晚手一抖,洗衣盆差点被他弄翻了。他连忙要去扶,灯光却在瞬间熄灭了,只剩下蜡烛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跳动。
“电压又不行了?”钟遥晚故作镇定,却见应归燎警觉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黑暗中,除了雨声,似乎还有别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剐蹭着旅馆的外墙,一下,两下,簌簌移动着。
一瞬间,钟遥晚甚至都忘了怎么呼吸。
应归燎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窗边,借着闪电的亮光,钟遥晚清楚地看到他的脸色变得煞白。
“怎么了?”钟遥晚用气音问着,不过他心里其实也有了答案。
应归燎慢慢地退回床边,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我们可能不用等明天了。”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二丫找上门来了。”
钟遥晚这才注意到,窗外的剐蹭声不知何时已经停在了他们窗外的位置。
随后借着又一道白光,他清楚地看到窗户上印着两个模糊的红色手印!——那手印比常人要小一点,骨节处诡异地突出着,像是某种猿类的爪子。
雨滴落上掌印,一颗接一颗连接在一起往下滑落,仿佛指尖渗出了鲜血一样。
又是一道闪电亮起,这次出现在窗口的赫然是那天那个追着他们跑了两条街的人面猿身怪物!
那张人脸在闪电的映照下呈现出死尸般的青灰色,她的嘴角几乎要扯到耳根,猩红的双唇就像是还沾着没有擦净的血液。她的脸颊边缘长满了粗硬的白毛,此刻被雨水打湿,一绺一绺地粘在脸上。
她看到钟遥晚和应归燎两个人似乎很兴奋,笑得肩膀都在颤抖。钟遥晚听不见她的笑声,但是却能够想象出那阵刺耳的锐鸣。
“我!!”钟遥晚见到她的一瞬间就没控制住声音惊叫出来。
他的声音还没有落下,怪物突然猛地用头撞击窗户。
“砰!”
一声巨响后,玻璃上立刻出现了蜘蛛网般的裂纹。
那怪物的视线却在同时紧紧地凝着他们,就像是看着猎物一般,眼睛都没有眨动过。
“快跑!!”应归燎反应得倒是快,直接拽住了钟遥晚胳膊一个箭步就往外冲。
【作者有话说】
应归燎:不要总是在别人身后突然出现,不然怪物就会在你身后突然出现
钟遥晚:可是感觉你没被吓到啊?
应归燎:对,所以下次还敢
暴雨
她转身朝应归燎扑过去,钟遥晚在树上看得心跳几乎停止。
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身后传来玻璃爆裂的巨响。钟遥晚的心脏猛地收紧,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一般。
他的脊背瞬间爬满冷汗,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尖锐的碎片擦着他的脸颊飞过,那怪物竟是直接从布满玻璃碎渣的窗口爬了进来。她的四肢踩在锋利的玻璃,带出一声声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碎片划破皮肤,她竟也像是人一般渗出了鲜血。
钟遥晚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唾液,他看见那怪物的血液顺着伤口汩汩流出,她却像是不知疼一般,反而咧开血盆大口,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
钟遥晚的心跳几乎停跳,黏稠的液体附着在怪物的四肢上,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怪物的身影在此刻和老虔婆柜中画着的那只朱厌完全重合——思绪体的二丫,活脱脱就是传说中的朱厌现世!
“跑啊!”应归燎的吼声将他从恐惧中惊醒。
那只怪物也在同时,突然以一种古怪的姿势趴在地上,脊椎如弓弦般绷紧,像是猿类一样四肢并用地朝他们飞扑过来。
钟遥晚闻到一股腐肉中混着铁锈般的恶臭,他感觉一阵腥臭的风擦过后颈。他的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却被应归燎一把拽住,踉跄着冲出房间。
“砰!”应归燎用力地将门砸上。
门关上的瞬间,钟遥晚看到一只血淋淋的爪子伸了过来,几乎要从门缝中伸出,但是被门板及时地隔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