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迟钝些倒还好,敏锐些说不定就看破了他的身份。
不过,这位相当熟悉原藩主的年长侍从都没察觉出什么……说不定他们两个乍一看还挺像的?
审神者没犹豫多久就答应了。
因为他突然想到:如果去见这位学者谈性大发,自己不就有正当借口逃避目前的工作了吗?
……就是有点对不起留在书房的药研。
短刀倒是没装载审神者心声读取功能,只是出于担忧审神者安危的本愿,有跟对方过去的意图。织田信胜察觉到这一点,连忙按下要起身的药研:“咳,药研留在这里就行了。”
防止自己逃避工作的心思暴露得太过迅速,审神者还多解释了好几句:“对方既然能被守卫放进来,就说明他对我不会有太大的威胁性。更何况,就算他是抱着暗杀我的意图前来,我也可以拿实休光忠应对。”
“你之前和我一起战斗过,很清楚我的水平吧?”
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甩手离开。
总之,不用工作真是太好了。
在见到来客之前,织田信胜都保持着乐观的心态。更不用说,对抛下独自工作的刀剑付丧神产生太大的负罪感了。
但他从一开始就没想到。
——茶室里坐着的那位兵学家是自己认识的人。
如果不是织田信胜发现了对方明显不认识自己,更不能暴露看到应该是第一次见面的人就吓了一跳的奇怪表现,他都想直接甩门走人了。
茶室中端坐等候的是,他现在本不该认识的人。
不是织田信胜想过的刀剑付丧神,更不是时之政府派来的人类调查员。
坐在那里的对方应该是活着的人类,但他认识的那一位并不是这样的存在。
……而是在那个由神话、传说、逸闻存在而记录在座上的影子。
——尽管她现在还没成为那个影子。
织田信胜反手拉上茶室的门,因为心底复杂的波动,即使在后期醒悟,有所收敛,也难免制造出了些扰人的噪声。
原先望着茶水,像是雪花般宁静秀丽的学者被惊了一下,向这边投来讶异的视线。
“……从五位殿?”
现在的她确实不认识自己。
织田信胜望见了那双青碧色的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抿着嘴,用一秒钟再次平复心情,才带着歉意开口。
“抱歉,是我动作有些急了,惊到您了。”
来到这里后,意料之外的东西真是接二连三地到来啊。
……不可控的东西总是比可控的东西来得奇妙。
身披青色羽织的白发学者向他颔首,她没多介意这件事:“没有的事,这个时候来叨扰从五位殿,是我……是正雪过分唐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