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病了。
在空空荡荡的路上。
也许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宿博士,没有可怜的异变体和秉性变态的雇主,全是她的臆想,一个茍活的精神分裂症患者。
也许她从没救过一只鬼魅,一切酸甜苦辣都是大脑虚构,激素的反馈。她是个人人避之不及的疯子。
没有人爱她,她不靠爱活着,她靠同情活着。
在教工宿舍门口被放下来,被惊讶的教工扶进屋子,坐在地上。
她以为这个半疯的丫头走了。她消失整整两天。
“你出去找工作了?”
脸颊通红,披头散发,冷得发抖。室内分明有暖气。
“……是的。”
“怎么样?”
她又不说话了。教工拿来应急的退烧药和热水。
在发霉的烂衣堆里睡了几小时,宿衣烧得不那么厉害了。
回家的感觉不错。
地上放着纸包的烤玉米,一个包子。
宿衣胃口不好,还是拿起来咀嚼。
伺候完几十个小孩,教工得闲就赶来看她。
安顿宿衣的地方和上次不一样,一个带锁的杂物间。这样能让她安心些。
宿衣已经好多了,手里拿着半个包子,坐在霉衣堆上听教工说话。
“妹妹,你如果没底,还是让执法队把你送回家吧。”苦口婆心的样子,“家里人,说话再怎么难听都是家里人。你一个人在外边,保不定他们心急。”
回家……
回到齐和一眼皮底下,她一定会宰了自己,毋庸置疑。
在举起碎瓷捅她那一刻,宿衣就站明立场,决心偿付代价了。
她呆在教工宿舍,无疑拖累了这位好心人。
鼻尖酸酸的,却回答不了她的话。
宿衣是个极其识趣的人。但凡恢复些力气,她都会马上辞别。
“你不愿意,也没得说的。你看在外面冻生病了。”教工站起来,“你不如冷静两天,想想通透。”
天黑之前,她把电子炉送来了。让宿衣抱着睡觉。
棉和化纤发霉的味道,在炉上烤得微焦,暖洋洋的苦味。
她真喜欢这种霉味,眼泪被吸纳下去。睡了半天,也睡不太熟,闭眼等时间流过。
杂物间空间更小,门也能锁。比那个破旧宿舍更舒服。
再者,这里不会做噩梦。
被人扔进水里的梦。
醒与睡的边界又模糊了。兴许是炉子太热,宿衣睡得不太安稳。颠倒的梦境。
她出汗了,醒不过来。
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炉子脱手,掉在地上。潜意识中察觉到恐惧,呓语着呻吟。
厄里倪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来。
她睡得很死。很好,没有醒。
该回家了,主人。
“谁……”
厄里倪被软软地推了一下。
宿衣终于睁开眼。梦魇又来了,被害妄想带来的幻觉。黑暗中看不清,但大脑告诉她,这回是厄里倪。
又要被杀掉了、被杀掉、被掐死、被当成垃圾一样扔掉。
她清醒过来,用力地叫喊。
“别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