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抱住她。
长袖褶在腰间,脸贴在厄里倪胸口。
体温、心跳、如此可靠的感觉。
双手刚好在后腰扣拢。快餐店店员不茍言笑,冷漠又温柔。
勾住厄里倪的脖子,吻她的嘴。黏住双唇分开时,竟然在那张死水般的脸上看见一丝动容。
“你一直这样吗?”女孩问。
“怎样?”
“不近人情。”
厄里倪看着她。
“我很不近人情吗?”
“我以为你会是个渣t。”
她讲话怎么这么刻薄。厄里倪无奈地笑。目送她上楼后,却蓦然酸楚。
眼底湿得,连路灯光影都模糊成一片。
她忘记自己为什么突然难过。也可能是对浪漫过敏。
女孩如果坠入爱河了,这种时候,自己在岸上旁观落水者是不礼貌的。
反正于情于理,她没有不能谈恋爱的理由。没有情人,也没有前情人。
厄里倪突然发现,自己干净得像张纸。干净得有毒。
人身体不适,难免脾气暴躁。
厄里倪渐渐不怪她打翻蛋糕的事,但不愿施舍更多好感。
每天一针葡萄糖,克制自己不多过问。只要心率监测器不报警。
她渐渐麻木了。从看见宿衣、想起宿衣就痛不欲生,到开始盘算处理尸体的事。
因为她察觉到,有时宿衣不是装睡,是真的醒不过来。
如果博士一直不原谅她,她也无从下手去纠正错误。
就算厄里倪死,又能挽回什么呢?
屋外的空气这么冷冽,天空还是开阔。厄里倪天天碰见笑容明媚的人,更多人需要她,人人都喜欢她。
厄里倪渐渐看开了。
其实这个世界上只有博士憎恶她。为她耿耿于怀,十分不值得。
厄里倪开始约会。
深夜舞厅,可爱的机器人舞女,手边的葡萄酒。
慢摇音乐暧昧,女孩一身廉价但好看的裙子。
“小衣,你天生不爱说话吗?”
女孩有点喝醉了。
厄里倪撑在吧台上,百无聊赖地拨弄一颗玻璃球。
其实她话很多。她宁愿天天和自己喋喋不休,也不和她杀死的那些杀手讲上半句。
街上哪家咖啡厅她喜欢,公园里早梅开了,今天天气回暖。
她从前总攒一肚子话等博士回家。博士喜欢听她无聊的话,偶尔认真回答。
她还以为博士在喜欢她。
“我觉得没什么话好说。”厄里倪回答她。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会有说不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