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有这个概念。
针又扎进来,药在身体中化开。
是无影灯。心脏起搏器。已经喘不过气了。
宿衣陷入无梦黑暗,毫无生气地垂下头,脸上化开的鳞片就掉在地上。坚硬的皮肤、指甲,带着血一片片剥落。
输血袋。
厄里倪能认出主人的样子了。
手术服包得严实,泪水溢出来,从脸上流进脖子。
暗红色新生皮肤,毛细血管的走向,涅槃的过程。
疼痛,折磨。是她又在整幺蛾子吧。看来酷刑还没结束。她真的恨自己。是因为约会那天自己把她女友吓跑吗?
女友?她是谁?那个折磨自己的人是谁。
地下室……还在那个地下室吗?已经变成怪物了吗?怪物能思考这些问题吗?已经死掉了吗?是她在玩弄自己的尸体吗?
单薄的意识似乎能串联起来。
死人……会有记忆吗?
因为受伤而肿胀,宿衣发现自己能睁开眼睛。
她能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光洁地面上,肮脏的黑色血迹,凝固后被踩出脚印,一堆垃圾。呕吐的内脏和鳞片。
把内脏吐出来了。自己不完整了。一定会死的。
血黏着头发,结起硬块,一绺一绺垂在脸侧。
痛。痛不欲生。到底时候能去死,那个人要她生不如死,还要持续多久?
眼泪混着血,从不成型的面部流下。
恨重新滋长蔓延,和新生血肉一样。皮肤好痒。
为什么不下杀手,为什么。
她的手腕变细了,从铐链中脱落下来。摔下时被人一把接住。
宿衣闻到浓郁的味道。“饲养员”的味道。
像镇静剂一样,让疼变成一种过程,一定要接受、无心反抗。
“饲养员”是来终结自己的,救赎自己。是天使,是救世主。
宿衣对她没有多少印象,只是气味和感觉。是和囚禁者截然不同的人。
是她爱的和爱她的。
自己像一坨无知无识的血肉时,她就开始爱它的。
初生婴儿恋母一样的依恋感。无依无据、毫无理由的狂爱。
宿衣在她怀中,渐渐被安抚。
不那么痛苦了。或许她就是温柔的死神,来带她走的。
肮脏不堪的实验室,不能使用了。怪物蜕变时落下不可名状的脏器。
逆向实验成功了。她真的是宿衣。
一个对于实验室和战管局来说,都非常沉重的日子。
床单包着一个瘦弱的女人,转移到临时病房。
空气里有阳光的香气,还有消毒水味。
饲养员在身边。
心率监测戴在博士手腕上,厄里倪忽然感觉自己在消失。
她是一些人竭力隐瞒的秘密,是博士好奇心的催生物,也是博士的代价。她没有存在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