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只能看着她。这荒山野岭,根本没什么好看的。
一个会砸石膏的小丑多好看。
厄里倪产生赌气情绪。
不责怪博士的放肆。自己在博士面前没有人权。
小鱼从指尖游过,清冽的山泉,把皮肤浸得通红。
冷,血液都凝滞了。
特种兵的肌肉记忆还在,厄里倪知道怎么在荒野中手无寸铁地活下去。况且现在的环境并不恶劣。
挖点野菜,运气好的话打一只山鸡。
没有让人质饿肚子的道理。
然后休息到天黑,晚上再出发。
把手洗干净,厄里倪站起来。
宿衣还盯着她看。
绑匪非常严肃,不茍言笑。从把她偷出来,一丝笑容都没有过。
她怎么不笑?
宿衣认定自己和尼古丁有同样的功效,能安抚她的情绪。尼古丁再被人讨厌也横行霸道,又讨厌又无法消灭。
现在宿衣也是这样,所以毫无顾忌。
专业型悍匪
专业型悍匪昼伏夜出。……
昼伏夜出。
次日清晨,小货车停在瓦尔达区界线的森林边缘,厄里倪准备休息,研究瓦尔达区路线,怎么能最快、且最不引人注目地到达码头。
往码头去海岛,需要一条中途停泊的货轮。
船票是一个问题,身份验核是另一个问题,宿衣的脚怎么治疗,是最大的问题。
厄里倪在光脑的全息投射地图上圈圈划划,把可能可以蒙混过关的隘口都标记出来。一回头,看见博士用小树枝拨锅里煮的野菜。
黄金镣铐让她只能伸着脚,平坐在地上。脏兮兮的病服和裤子,披散的头发被撩到一边。
脸很干净,看着升腾的水雾,都十分温柔。
每次看见镣铐横穿踝骨的插销,心连着肝疼。
她拿着小树枝的手腕,腕骨明显,苍白纤细。
虽然做过一段时间异变体,她还是那个读书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天才。
看见她就会愧疚,想做好吃的、想让她舒舒服服地呆在家里,就算困住她。
愧疚不是一个绑匪该有的情绪。
看着就出了神。
博士长睫一闪,撞到她的目光,她的目光就跳开,重新回到全息地图上。
拜托,做了这么多错事,说了那么多错话,早就没有资格对她愧疚了。
错事还会接着做,错话还会接着说,她纠正不了。因为厄里倪是她命里的煞星。
像小孩子。宿衣想。她想装作不在看自己的样子。
煮熟了,把电热锅关掉。等汤凉些,用大叶子卷成碗舀着喝。
不像上次,厄里倪再也没对她说过自己的计划。从哪里走,到哪里去。
绑匪的身份深入骨髓,坏人不该告诉人质自己的计划。
连最重要的人都会弄丢,她同样没资格做宿衣的保护者。
不值得被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