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又划过她脖子,一阵轻微刺痛。
“我如果能杀她……”
三天滴水未进,苏声音沙哑。
要是能杀早杀了。
看吧,谁都讨厌厄里倪。
就连那个恶心的狗腿子都烦她。
“长官不想听辩解。你只要服从命令。”
“这是凝血剂。镇长,如果你被发现不愿付诸努力,会死得很痛苦。”
呵呵,借刀杀人。
可控药物在颈动脉植入,随血液流遍全身。除非把血全抽干。
苏摸摸脖子。
世界上有两种坏,一种是齐和一,高高在上像个暴发户,看见谁都想踩。
另一种就是狗腿子。
逼人牺牲还要捂嘴。
像马路上拄拐棍碰瓷的诈骗犯。
很难说哪种更猥琐,但楚戎这样的一定最让人看不起。
薄片飞行器蔫头巴脑地从地窖口飞进来,勤务兵扶着苏,坐上去。
“好好表现。”
苏这时才看清她金属光泽的皮肤。
不是人。也不是机械。
无机史莱姆。
“好好休息。”
史莱姆推了一把飞行器,它跌跌撞撞地带着苏雨裁飞到地面。
婚礼过后,厄里倪几乎每天都推宿衣出门转转。
呼吸人造新鲜空气,改善心情。
去街上吃碗面,去逛超市,去学校操场压跑道。
总之,等待楚戎放人的日子,不能除了吃就是睡。
今天空气中有花香。
春夏交界,地底更凉爽些,百花开得晚,花期也长。
但生活在这里的人,把公园看腻了。
花再浓郁也冷冷清清。
上次自说自话地表白,厄里倪还是很惭愧。
自己一向容易说话太多。
曾有人告诉她,话多是爱一个人的表现。她知道自己很爱宿衣。那沉默大概就是爱的反面。
宿衣总在沉默。
厄里倪怀疑是面对烦人精的忍耐。博士涵养够好。
人行步道后是一池人工湖,用木板做栈桥,轮椅推上去还算平整。
水藻散发出淡淡的咸腥。
一有人路过,胖鲤鱼就会浮出水面,碰运气,看看有没有投喂。
还有夹竹桃。
在小摊贩买了鱼饲料,宿衣坐在湖边,把饲料一颗一颗扔下去。
鲤鱼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搅动水花。
好安逸啊……
其实自从宿衣决定把实验体偷出来,就没打算再过安逸的生活。
做一个罪犯,总要在阴影中才能活。
所以才憧憬去荒凉的海岛。也许生活会艰难,但没有追捕、没有谴责,能和自己的私有物在一起,就很安逸。
水面由远到近地映出一团影子,熟悉的女士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