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光辉明亮的道法堂飞了出去,祝茯橘发现外面的夜色已是深黑。
上次晚上去苏辞冰的洞府,没遇上什么好事,还意外摔伤了腿。
这次又是深夜,祝茯橘的心底咚咚咚地快如擂鼓。
她的猫窝悬停在苏辞冰的洞府之外,看见苏辞冰的二层小楼已经熄了灯,只好在里面翻来覆去地在窝里打滚。
师尊给的猫窝是用极品暖玉制成的,可以根据猫的体温自动调节,祝茯橘浑身的皮毛被玉石冰得软趴趴的,还是不够降温,想念会自动冒出寒气的小龙身体。
以前每到夏季的时候,她会趴在苏辞冰的龙尾巴上,滑溜溜的鳞片冰凉凉的。
阳光撒在苏辞冰的龙鳞上流光溢彩,折射出来的光晕撒在如粉黛般的墙壁上,比琉璃制成的窗户还要绚烂。
苏辞冰懒洋洋地靠在轩窗下看书,龙尾似有若无地摇来摇去,简直就像是天然的逗猫棒。
祝茯橘每次抓到苏辞冰这种超大型猎物,都会忍不住地将苏辞冰的大龙尾抱在怀里,嘴巴里发出咔咔声,四只爪爪一起蹬半天。
那时候的苏辞冰还没那么清冷,看起来很是呆萌,被她抱着龙尾巴抱得久了,只会散发出寒气驱逐她。
祝茯橘就会用尖锐的牙齿咔咔地小咬一口,苏辞冰的寒气就会自动消散了,皱着眉头,声音很软地喊她师姐,让她不要再咬了。
那样就更好欺负了,祝茯橘会恨不得挂在她身上,将她冰蓝色的龙角也咬一遍。
每次她想碰一下,都会被苏辞冰很防备地护住,还会凶一下她。
小气吧啦的,不就是龙角吗?
她趁苏辞冰睡觉的时候,偷偷戳过好几次了。
祝茯橘不知道是不是情蛊在作怪,越想就会越觉得心尖痒痒的,就像小羽毛不停地在撩拨,催促着她要立刻找到苏辞冰降温。
可是上次师尊罚她罚得太狠,她又在师尊面前保证不会纠缠苏辞冰,今天还说了不要帮助苏辞冰,现在这般很是打自己的脸。
祝茯橘是只很要面子的猫,此时后悔得猫猫头直往猫窝里撞。
也不知是不是她撞得太响,忽然听到苏辞冰的二层小楼之中传来了动静。
擦啦一声,火星点燃灯烛。
明净的轩窗被一只素净的手打开,苏辞冰身上的银色衣裙也是龙族本体化成的,身上只披了一件外袍,银色的凤尾簪挽住鸦羽般的乌黑长发,手中持着一盏油灯。
温暖的烛火在微风中摇曳,苏辞冰的容颜如明月般出尘,她瞥了一眼祝茯橘,垂眸拿着灯簪将灯芯挑亮了一些。
祝茯橘离近一些,才发现苏辞冰的双腿化作了冰蓝色的龙尾,本该是光华夺目,却在光下泛着透明的水渍,像是刚从浴池里面出来。
祝茯橘想到她院子有一汪热泉眼,打造成了汤池,每逢冬日初雪,苏辞冰最喜化成龙形在里面游水,可时至盛夏,她又是冰龙,怎么挑这个时候沐浴,而且龙尾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化成双腿。
苏辞冰将灯盏放在了檀木桌上,抬眸看向祝茯橘:“师姐怎么突然来寻我?”
祝茯橘的脸颊一阵热意,又不想在苏辞冰面前丢脸:“我不是为了解蛊来找你的,明天林长老要做随堂小考,我们都要考试,风师妹做了笔记,我看不懂才来寻你。”
苏辞冰转过身,背对着她,语气淡了几分:“既然是风郁做的笔记,你去找风郁师妹帮你。”
祝茯橘看着她漂亮的龙尾巴,冰凉的寒气一阵阵往上氤氲,看着就很解暑热,好声哄着她道:“林长老教的符箓课,大家都知道你学得最好。”
苏辞冰轻哼了一声,没有理睬祝茯橘。
祝茯橘温柔小意地说道:“我知道,你最厉害了。”
她看到苏辞冰丰腴漂亮的龙尾巴尖摇动了两下,似是回心转意了。
苏辞冰转身看了她一眼,抬手却是要去关窗。
祝茯橘趁着自己还是猫形,后爪垫踩在猫窝上,一下子从窗户跳到苏辞冰的房间里。
苏辞冰看了一眼,倒也没有立刻赶她走,只是关紧窗户,将木桌上的烛灯拿了起来。
她往卧房里面走,灯火氤氲,兰香浮动。
祝茯橘觉得她的屋子有些黑,本是跟在她的龙尾巴后面,便化成了人形。
“你怎么不多点几盏灯?”
祝茯橘随手掐起了御火诀。
苏辞冰语调冷清:“我快要睡了,只点一盏灯就够了。”
祝茯橘便将指尖凝起的火苗收了回去,她原先被情蛊折磨得左立难安,现下离苏辞冰这般近,热烫难捱的情蛊反倒是乖顺了下来。
她舔了下发干的唇瓣,随口问道:“睡了为何又点灯?”
苏辞冰的脚步忽然停住了,祝茯橘走得过快,险些撞到了她身上。
祝茯橘有些疑惑:“怎么了?”
苏辞冰双眸很是深邃,语气幽幽:“你不是要向我请教符箓?”
祝茯橘这才想起来这茬事,没有刨根问底地继续追问下去。
她其实还没有看过风郁的笔记,她是刀修,符箓课对她来说不是最重要的,光是日常修炼对她来说都已经费尽全力了,她也不像苏辞冰天赋异禀,无论哪一门课都能门门优异。
祝茯橘原本还被情蛊折腾得心浮气躁,眼下好像被一盆冷水泼下来。
她的天资本就不是最优异的,若不是师尊收她为徒,现在还是一只流浪猫。
修真界一向以实力为尊,若是她一直不争气,不但对不起师尊,还对不起自己。
她把风郁的笔记摊到矮桌上,坐在软榻的另一侧,先是自己打开看了一遍,发现大部分符咒都认得她,她已经不认得它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