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边说边思考,无数个念头在她的脑子里争相冒出头来,她只能尽力抓住其中一些看起来不会那么荒谬的,加以追究。
“我不知道这个桂花的意义是什么,如果是春天,会不会是桃花?如果是夏天,又会不会是荷花?”
说着说着,她自己都有点想发笑,二十四节气花令,一个听起来如此离谱的想法。可是现场的每一个细节她都不能放过。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裴昭听着听着,突然拿起那圆润的鹅卵石,和那一簇桂花一齐放在手心。
然后缓缓,举到明黎君眼前。
“不是二十四节气,但是也确实是一个节日”他一字一句地缓缓道。
几乎是同时,明黎君脑子里一道白光闪过。
是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香甜的,圆满的,死亡的,中秋。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又再次落回尸体苍白的脸上。
晨雾渐散,朝阳升起,金光刺破云层,洒在芝河粼粼的水面上。
岸上丹桂开得喧闹,甜香愈发浓郁,夹杂着尸体的水腥臭味扑入众人鼻腔。
节庆的气氛,在这片水域上荡然无存。
“查身份。”裴昭站起身,脱下手套,对谢沛吩咐,“去通知仵作,查她具体死亡时间。封锁这片水域,上下游三里内仔细搜索,看有没有其他可疑物品或痕迹。以及去周边寻找证人,看有没有人看到案发过程。”
“是!”
明黎君仍蹲在原地,她总觉得这个女子还有什么话想对她说。
她沉默地注视着,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女子冰冷的手腕,又看了看她双手的指甲缝——很干净,只有一点水藻的绿色。
“绣娘。”她忽然说。
裴昭回头。
明黎君指着死者食指内侧一个极小的,淡黄色的茧子,几乎看不见,只是在她毫无血色的手指上显出一点细微的痕迹。
“这是绣娘长期捏针的位置。而且她拇指指甲稍长,方便她捻线。再看她的衣物,是普通的料子,但是上面的纹样却十分精致,应当是她自己给自己缝制的,外面的成衣铺不会在普通布料上下这么大功夫。”
与尸体交流完,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先从城西的绣坊成衣铺开始查起吧。另外——”
她望向波光潋滟的芝河,太阳已完全升起,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眼神微沉:“中秋还没到,如果这是一场有程式的仪式,那今日,也许只是个开始”
一阵风吹过,岸边桂树簌簌摇落一阵桂花雨,几朵金黄的小花,飘落在盖在尸体的草席上,停在女子的赤足边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