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庙里的小沙弥对她印象很深,说她进来时脸上毫无生志,捐完钱后一个人在观音像前跪了很久,但是没哭,也没说话。
她走后,小沙弥好奇,去看了眼她留下的签文,上面写着八个字:“冤孽已清,各自安好。”
明黎君请求再单独见一次柳莺儿。
还是在那个昏暗的气味复杂的小屋。
只是这次里外都只有她们两个人。
明黎君没带任何大理寺相关的东西。穿着她自己最日常的衣服,头发一如平常松垮地绾着,些许发丝垂在额前,像傍晚心血来潮出门遛弯一样随意。
只是她还随身带来了一些热汤和干净的布巾,伤药。
她先帮柳莺儿换了手腕上的药,再将布巾一层一层缠上去,动作轻柔,似在呵护一个易碎的瓷器。
柳莺儿一直低着头,身体僵硬。
“我知道不是你相公动的手。”明黎君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手下的动作却没停,继续为她的胳膊敷着药。
柳莺儿猛地一颤。
“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伤口的角度不对。”
明黎君似是没有感觉到手下人的异样,也没抬头去看她,继续自顾自地说下去,“李大刚那样身高力气的人,砍不出那样的痕迹。而且,牛四的裤子是被你用刀割开的,不是他扯开的,因为你的力气不够,而若是李大刚,他不会如此有耐心”
柳莺儿的呼吸也急促起来,手颤抖地越发厉害。
“但李大刚承认了,而且每个细节都对得上。”
明黎君终于把视线从她的胳膊上移开,一双眸子就那样无波无澜地看着她,
“是谁告诉他的呢?又是谁,会让他心甘情愿顶罪呢?”
明黎君感受到掌下柳莺儿手的温度正在快速消退,想挣扎着抽出,她却用了些力握住了。
长久的死寂
过了不知多久,柳莺儿的肩膀开始发抖。
她的头低低垂着,叫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不是小声啜泣,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
又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抬起头,脸上厚重的脂粉已经被泪水冲花,露出底下青黄的肤色和深重的黑眼圈。
“是我。”
两个字,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出乎她意料的,明黎君并没有立即出去叫人来抓她,而是将一块布巾在温水里浸了浸,递到她手里,紧接着继续坐到了她身边,肩膀与她挨着。
那晚的真相,被她断断续续拼凑出来:
牛四确实是常客,但常常不给足钱,且喜欢动手。
案发前几日,他确实是来了,喝得醉醺醺的,按着柳莺儿便要往床上带。可柳莺儿那天身体不舒服,便想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