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应是旧疾药,我的药在那竹篮里”
摇晃的船中,她勉强起身,似乎想挣扎着去够那舱门边的竹篮,却明显气力不支。
身子只探到一半,便只能勉强撑着趴在船舷上,手无力地垂下,浸在河水里。
她指尖感受着水下的温度,心里盘算着在这样的水中自己能撑住几瞬,裴昭等人能否及时赶到。
感觉到明黎君不再折腾,陈望终于缓慢地转过身。
漆黑的夜色间,只剩船舱中唯一的光源朦胧微小的透出,映的陈望的身影如鬼魅般沉默地立在船头。
他看着明黎君,脸上那层温和的伪装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
陈望没有说话,偏着头,看着明黎君“痛苦”的模样,眼神里没有丝毫关切,只带着审视,仿佛一个观众不带任何感情静静地欣赏着台上人这拙劣的演技。
“姑娘这般柔弱,是怎么进的官府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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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不好意思!昨天应该更新的,存稿都存好了但是忘记设置发布时间了,今天一上来看发现没发,祝大家跨年快乐,2026圆圆满满,开开心心!!
死里逃生
“姑娘这般柔弱,是怎么进的官府呢?”
陈望的声音依旧不高,似乎真有不解,偏着头没有丝毫温度地看着歪倒在一旁的她。
明黎君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脑中迅速想着对策,可她依旧维持着趴在船舷上的姿势未动,胸口因疼痛而大幅度的起伏,喘息着问:“陈公子陈公子何意?”
陈望没有回答,而是抬脚慢慢地走到那竹篮前,将竹篮提得离明黎君远了几步,接着蹲下来,从那竹篮里掏出了一叠明黎君祭奠用的黄纸。
他轻轻一抖,纸钱散落在船板上。
明黎君就这样一言不发看着他的动作,心里随着他的一举一动如飘泊的小舟一上一下。
在满地的普通纸钱里,陈望精准地挑出那几张沾有特殊磷粉的,他缓慢举起来对着正亮的月色,果不其然。那几张边缘皆泛着特殊的光泽,虽淡,但任谁看了也知绝不正常。
他早注意到了。
毕竟他说过,他曾是公门中人,那并不是诓骗,这种民间把戏,又如何躲得过他的眼睛。
“官府的人,果然发现了。”
陈望喃喃着,望向月亮的方向,可是言语里却没有丝毫的恐惧害怕,只是带了些遗憾,像是在惋惜一件即将完成的完美艺术品被人损坏。
许久,他转身看向明黎君,依旧是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却带着某种蚀骨的凉意。他耸了耸肩,给自己扬起了一个微笑,无所谓道:
“没关系,反正也是最后一个了。你的结局,从你上船开始,便注定了。”
明黎君看着他一步一步靠近,带着某种迫人的寒意,她试图站起来躲避,可她双手全力撑着船舷,脚下却仍然打滑。
自己是真的使不上力气了!
她骇然大惊,下意识去操控自己的身体,发现竟只有手和脚还能勉强动一动。
陈望发现了她剧变的脸色,算着时辰,大概是药效起了。
嘴角扬起一丝玩味的微笑。心下快意渐起,那是一种自己即将完成大业的畅快!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碰那茶和糕点,那你猜猜,我把药下在哪里呢?”
明黎君用力咬着唇,试图用疼痛让自己逐渐迷蒙的意识清醒,鼻尖却仍然萦绕那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她蓦地想起和她上船时闻到的一般无二。
“要不了多久,你就会和她们一样,全身僵硬,不能动弹但是放心,这并不痛苦。哦不在那之前,我还会先把你摆成我娘亲想要的模样。”
他说着,不再看明黎君,而是拿起那碟桂花酪,走到船头,一个人坐了下来。对着月亮的方向,轻轻将糕点一块块掰碎,撒入河中,低声喃喃。
“娘,再等等这马上就是最后一个了,我很快就会送她们来陪你”
明黎君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趁陈望沉浸之际,手一点一点摸向一旁小火炉上热着的茶壶,蓄足了力气,用力将滚烫的茶水泼向陈望的面门!
陈望反应极快,加上明黎君没什么力气,一偏头便避开了大部分茶水。
只是闪躲之下,右手仍被溅到,滚烫惊痛下糕点脱手,尽数掉进黑暗的河水中。
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陈望,他眼中瞬间翻涌出狂怒,不再是空洞的平静,仿佛他最为珍视的仪式被亵渎。
明黎君说的没错,只有她最了解凶手,也只有她懂如何激怒凶手。
“你怎么敢!”陈望低吼一声,不再掩饰自己
的狠戾凶残,一下扑过来,手中已多了一把闪着寒光的短刀。
他一起身,剧烈动作下,船身重量瞬间失衡,小船便急剧摇晃起来。
明黎君扣着船舷,早有准备,趁着船向她这方倾斜之际,脚下用尽全力一蹬,试图借着角度跃入水中。
哪怕她没有力气,只要在水中,借由水的浮力,她也应当能撑到裴昭他们来找她!
然而陈望速度更快,他一把抓住她的脚踝,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狠狠拽回,明黎君的后脑重重磕在船板上,本就迷糊的脑袋更加一片金星乱冒。
下一秒,短刀带着寒意,直向她的心口刺来。
强烈的求生意志使然,明黎君甚至来不及调整呼吸,奋力一扭,竟躲过了这致命一刀,只是刀锋仍擦着她的肋下划过,衣料被划破,有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