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呼吸都会牵起一阵细密的疼痛,她不敢动作,只能微微偏着头,看向守在榻边的裴昭。
裴昭官袍上沾染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深褐色,即使在深色的衣服上也仍旧触目惊心,无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惊险一切。
裴昭的眼下仍有青影,脸上紧绷的神色丝毫不减,向来挺直的脊背微微前倾,只为了更清楚地看清明黎君的状态。
见明黎君唇瓣微动,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他赶忙起身,俯在明黎君头侧,将耳朵附在她唇边。
“陈望”明黎君的嗓音依旧沙哑干涩,气若游丝。
裴昭伸手抚了抚她的额头,指尖微凉,安抚地说道:“你放心,已经押入大牢,严加看管。大夫说了,你现在需静养,不可劳神。现下你感觉如何了?”
明黎君仍旧蹙着眉,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动作牵动胸前的伤口,她嘶地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
“舱内,可查出了什么东西?”
她仍在惦记着那些案情细节,这些日子,她也知大理寺众人并非无能之辈。可大家专业不一,她总怕他们遗漏了什么,很多事情没能经过自己的眼睛,总是多了几分担忧。
裴昭沉默了一下,似在权衡什么。大理寺这么多人,何苦要她一个受伤的病号继续劳心。可看着她执拗的目光,终是叹了口气。
他起身从一旁桌
上取来两件物品,复又坐回床边。
“船上的桂花糕和茶都遣人查验过,皆无异常。陈望是个聪明的,不会把手脚动在如此明显的地方。”
明黎君轻轻点了点头,这点,陈望和她撕破脸时已经告知过她,只是后来太过混乱,她又受了伤,还没来得及和裴昭交待今夜的细节。
“问题在船上的熏香里,那香气融在桂花里,普通人很难察觉。宫里很重视,派了太医来查过,据说是一种使用了能使人先行无力,后四肢逐渐僵化的民间毒药。不过你放心,你吸入的时间尚短,救治也及时,太医说了,只要后面好好调养,毒素能排除干净”
明黎君就这样一言不发地听着,她脑袋还有些晕晕沉沉,乏力感一阵一阵涌来,令她反应比平时迟钝许多。
比平时那副张牙舞爪的样子不知道顺从了多少,此时软和蓬松的锦被拉至脖颈处,只露出一张素白的脸蛋,试图睁大眼睛去消化裴昭的一字一句,模样是少见的温顺脆弱,像只人畜无害的小羊羔。
裴昭凝视她半晌,鬼使神差地伸手又向她脸上探去,快触碰到时却突然觉得不妥,骤然一顿,转而放在她额头上,轻咳一声,装模作样的探了探温度。
方才不是才探过
明黎君心中嘀咕着,泛起一丝疑惑。不知为何,自今夜过后,总觉得这个人有些不对劲。
裴昭正了正神色,将方才取来的东西摆到面前。
那是明黎君见过的,船舱上的唯一属于陈望的私人物品——那个上了锁的小木匣。
裴昭不知从哪掏出把钥匙,“咔哒”一声,把锁打开。
小木匣打开,裴昭倾了倾角度,让明黎君能更清晰地看清里面的东西。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个灵牌木质已显陈旧,但擦拭得十分干净。
上面写着,‘显妣陈元菀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