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终于来了”她声音嘶哑,却有着浓厚的情绪。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老天在看!”
裴昭和明黎君坐在她面前,看着她不时摩挲着自己的膝盖,断断续续地将前尘往事叙述。
“我在那里帮厨,浆洗,待了十多年。可有些事,看明白了,也拦不住。
一开始,只是听说要有什么宴会,选了些机灵漂亮的女娃,不多日就送回来了。
后来,不见的孩子越来越多。
管事的说是被好人家领养走了,可我整日在那院子里,也从来没见过领养的人来。
孩子走的时候,也大多是夜里,哭喊了几声便被捂了嘴抱上了马车。”
说到这,孔嬷嬷抬起满是皱纹的手捂了捂嘴,仿佛能感受到当年那些孩童的痛苦一般。
这些年,她一直孤苦一人,先后嫁了两任丈夫,都因自己无所出被休弃,不知是不是老天爷对她当年知情不报的报应。
明黎君心里也闷得紧,抬手在她背上抚了抚,继续听她说。
“大火那晚我记得,那天下午来了许多人,都是生面孔,穿着体面,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和管事的嘀嘀咕咕了半天。
后来,他们走了,半夜的时候就起了那火。
那火说起来特别邪门,好几个地方同时烧起来的,前面后面,院子里,厢房里,哪里都是火,跑都跑不及。”
孔嬷嬷撩起自己的头发,露出后脖颈一处可怖的伤疤来。
“我命大,被一根掉下来的房梁砸晕在角落,醒来时火已经快被熄灭,逃过一劫。
但是,我后来跌跌撞撞跑出去时,看见有人从一处没烧起来的偏房里,抬出几个箱子,搬上了候在外面的马车。”
孔嬷嬷喘着粗气,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明黎君想给她倒杯水让她歇歇,却被她抬手拦住。
“那些箱子里,装的肯定不是普通物件。后来官府来人调查,管事的和他们一一对名册,说那些孩子都被烧死了。可我知道,根本不是!有些孩子,早就不在了!
当年李茂那小子还只是个打杂的,人还算有点良心,不舍得打骂那些孩子,还总是给他们偷偷塞吃食。
可后来不知怎么,人变得我也有些看不透了。
这些年我们的来往不多,他时不时地会亲自来给我送些银子,我从来没收过。前些日子,他突然叫我过去,说有东西给我,我去了,他给了我一个布包和一些碎银子,叫我拿着钱快走,越远越好。我问他为什么,他也不说。
可我怎么能走?!我留着这条老命,还要给那些亡魂做个见证!!”
说完,她从床板下摸索出一个用油布包了好几层的小布包,递给明黎君:“李茂给我后,我摸着像是书信一样的东西,我这瞎眼也看不清,干脆就没动。如今你们来了,刚好直接交给你们。”
明黎君小心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些看不懂的布料手帕,有的绣着梅花,有的绣着文竹,看上去像是女子的贴身物品。
还有一个名册,只是并未明确写名字,而是用了一些代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