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天下午,宁三巷来了辆马车,停在巷口停了一会就走了,我也没在意。只是我们巷子都住的是穷人,很少见到马车,我便多看了几眼。”
马车?明黎君和裴昭交换了一个眼神,在追查慈幼局时,总有人反复提到马车。
“那小永子身上,可有什么记号?胎记或者疤痕,又或者他有哪些和旁人不同的地方?”裴昭问得更深入了些,皆隐隐指向他心中的猜想。
“记号?他肩膀上,好像是有个红色的胎记,像片小叶子,说是出生就有的。他很少给人看,还是有一次跟别人打架时被撕烂了衣服,我才看见的。至于特点小永子跑得特别快”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裴昭问的和旁人不同的地方,怕说错了话,有些犹豫,直到看到明黎君鼓励的眼神,才又继续往下说。
“他手长腿长,特别灵活,跑得快,爬树也利索,所以城里有人需要小孩跑腿老喜欢找他。他阿奶常说,小永子一看就是以后要走南闯北的人。”
随着问题的答案一个一个的揭晓,明黎君和裴昭的心也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前几日,他们正分析着李茂留下来的那个册子。
那上面并未清晰记载被“领养”的孩童姓名身份,只是用简单的称号代称,兼画着些特殊的符号。比如刀剑,乐器,书籍毛笔等。
他们猜测,这些孩童,应当都根据天资不同,有了不同的“安排”又或是“培养”。
如今连小永子也有一技之长。
他们竟然又动手了吗?
“那你可知,小永子是何日出生?”
“十月三十!我们前几天刚给他过完生日!那天可热闹了,邻里街坊的都知道。”
十月三十晦日无疑。
红色胎记晦日出生身手灵活
这几个特征组合在一起,不会再有别的答案了。
哪怕他们再不愿相信,也必须接受这个残忍的事实。
红月并不仅仅通过慈幼局来挑选目标,整个皇城,也许都在他们耳目下。
“根子,带我们去看看小永子最后出现的地方,再去看看他阿奶。”裴昭起身,语气坚定。
“这个案子,我们大理寺接了。”
根子愣住,随即眼泪涌了出来,这下擦也擦不及,只得跪在地上一个劲地磕头,被明黎君扶了起来。
人还没从大喜中反应过来,又被裹进一个温暖厚实的披风里。
“披着点儿,外面冷。”
外面虽冷,可根子觉得,这大理寺简直是世界上最最温暖的地方了!热的他恨不得脱光了跑上几圈!
以后若是这几位官爷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他根子,还有那些伙伴,哦对,还有小永子,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一行人迅速赶往宁三巷,果不其然,小永子的家家徒四壁,只剩一位虚弱的老奶奶瘫坐在炕上,手边放着这几日根子几人给她凑钱买的饼,此时已经干瘪,却没人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