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这两样东西小心收好,心中总觉得这也许就是另一个突破口。
次日,明黎君揣着铜牌来了刑部。通报过后,她果然顺畅无阻地被引到了藏书阁。
藏书阁足足有三层高,被单独放置在一院内,远离一切木制建筑,想必也是为了防火。规模宏大,藏书也浩如烟海。
明黎君环顾四周,并未着急去寻找关于刘玉山的卷宗,而是先找到了管理档案的老书吏,客气的行了礼,询问近年来是否有关于奇异干花的线索出现在案件中,又或是宫内珍贵布料失窃或残损的记录。
能管理如此规模书阁的老书吏必然不是等闲之辈,上下打量她几眼,见她手持特殊符牌,又是为查案而来,倒是也颇为配合。
起身去书架上挑挑拣拣,竟还真给她找了几本旧籍出来。只是明黎君大致翻看,并无有效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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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没有卡点,嘿嘿,明天加更
合作擒贼
就在这时,仇子季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明小姐果然勤勉,上次我以为你还只是跟我客套,没想到这么快就来‘叨扰’我藏书阁了。”
明黎君转身行礼,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想着一个人来找找线索,不曾想还是麻烦了仇侍郎。
仇子季今日并未着官服,想是休沐期间接到明黎君在刑部的通知匆忙赶来,一身月白的领袍更衬得他面如冠玉。他走进几步,低头看向她手中的记录册和手中物证,指着其中一副图,目光微凝,“这锦纹我认识。”
见明黎君猛地抬头向他看来,他意识到这是重要的物证,想了想,缓缓道:“我朝官服有着严格的品级划分。龙凤纹尊贵,非皇上皇后莫属。莲花纹高洁,往往用在谏言的文官身上,至于这云雷纹应是特制样式,常用于赏赐有功内臣或皇室近支。”
仔细辨认过后,他又接过明黎君手中的干花,唤来一名随从,低声吩咐了几句。不一会儿,一名现任刑部,太医署出身的老仵作便被请来。
老仵作眯着那双皱纹满布的眼细看了许久,又仔细闻了闻,这才犹豫道:“此花似是制作仙魄香的原料”
“仙魄香?”明黎君和仇子季齐声发问。
“正是。此香用料珍稀,制作工艺复杂,香气独特且持久。但用量过大会致人产生幻觉,宛如魂魄出窍来到了仙界,故得名仙魄香。只是因其罕见昂贵,民间不可多得,多是宫中一些贵人又或是极度富贵人家才用得起。近年来,仙魄香也逐渐绝迹了。”
“仙魄香”明黎君提笔记下这个名字,追问,“那此原料,可能追查其来源吗?”
“难”老仵作摇摇头,花白的胡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此香并无严格调配比例,多是私下调配,配方各异,很难追查。但若是近年内还有人使用或许太医院或者少数的香料铺子会有记录但我不敢保证”
送走了老仵作和老书吏,听明黎君说完这两件证物的来源,仇子季目光微沉,
“一件东西或许是巧合,可唯二的线索皆指向宫内或顶级勋贵人家。看来,你们抓的这条鱼,背后果然连着更大的鱼。”
仇子季将明黎君带到卷宗库,轻车熟路的从书架上找出一沓厚厚卷宗递给她:“这是刘玉山死后,刑部归档的所有涉及他的事务记录,其中包括他交往人员,金钱支出,以及产业记录。也许你可以从里面找到些蛛丝马迹。至于仙魄香,我这边会着人去太医署和香料铺案子查访,但也别抱太大希望。”
他语气温和,却提供了一切他能提供的帮助,且距离拿捏的恰到好处,完全不会让人觉得不适。
明黎君忍不住抱拳,真诚道谢,“多谢仇侍郎。”
她埋头在卷宗中,一行行一页页看过去,窗外的时光飞逝,暮色四合时分,她压了压酸痛的眼角,终于有一奏章副本引起了她的注意。
三年前,曾有御史上奏弹劾刘玉山利用职务之便,将一批本该充入内库的“奇珍异品”私自留下,后来却又不翼而飞。刘玉山道被贼人偷走,可几名御史却怀疑这些东西是被他拿去牟利或行贿。
而这批“奇珍异品”中,恰好,就有仙魄香的名字。
更巧的是,在刘玉山的私人账目里,多次与一个叫瑞云祥的绸缎庄有着大额金钱交易记录。
瑞云祥并非皇商,据说宫里有人,这才获得了仿制内廷花纹式样的权利,经常向宫里供应高级定制绸缎。
除去宫里,外面能买得起的客户也是非富即贵。
瑞云祥背后的靠山,是否是刘玉山?
刘玉山,又是否通过瑞云祥的生意牟利?
“刘玉山瑞云祥仙魄香”明黎君的手指轻轻敲打着卷宗,一下没一下,闭着眼试图将这些零散的线索串起来。
刘玉山长期生活在内廷,一定不便亲自接触宫外的富豪阶层,除去他那些子子孙孙,他一定需要一个地方来掩盖这些肮脏的罪行。
瑞云祥,会不会就是这个中间商?
刑部的卷宗不允许带走,她只得用纸笔迅速抄录下关键信息。婉拒了仇子季邀她共进晚膳的邀请,明黎君快步踏上了回大理寺的路。
虽然早已过下值时间,可她知道裴昭一定还没走,今天她来刑部查找线索,裴昭一定还等在书房内,准备听她的新发现。这已经成为这些日子来他们不用言明的默契。
果不其然,刚踏进大理寺的门,远远便见书房的灯亮着,绰约的人影端正地坐着,不时提笔记着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