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叩首,额头在地上撞击,发出阵阵闷响。
“臣今日斗胆,求圣上,准臣去查清真相。臣父未完成的遗愿,臣愿意替他完成。
只求臣父,在九泉之下,能瞑目。”
满堂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悄悄转向那天下至尊之位。
皇帝坐在那里,看不清表情,这些年来,他早已习惯了面对任何场合都不苟言笑。
良久。
殿外有风吹过,吹得窗棂轻轻作响。
“去吧。”
只有两个字。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可满殿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皇帝站起身,没有再看任何人,先行离开,明黄的身影消失在珠帘之后。
裴昭仍跪着,头伏在地面上,没有看见圣上的脚步,分明虚浮了一些。
尚未出正月,京城过年的氛围仍在,可裴昭和明黎君却已在次日,就收拾好了行囊,毫不犹豫地踏上了去往远方的路。
马车太慢,好在明黎君的骑术如今已经能勉强跟上裴昭,两人挑选了两匹好马,安排完大理寺的一众事务,便头也不回。
马蹄声越过城门时,正是清晨。薄雾散去,朝阳初升,一道道金黄色的光芒洒在巍峨的城楼上,也洒在那道蜿蜒向远方的宽阔大道上。
京城在身后渐渐远去,缩成一个小点,明黎君拉住缰绳,放慢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怕吗?”裴昭问她。
明黎君回过头,望着他,微微一笑。
“不怕。”她说。
“我们在一起,就什么都不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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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明黎君还是将前路想的太简单。
冬日的管道,萧索而漫长,一路疾驰来,根本就没见着人影。
路旁只有枯树不断变换,枝桠光秃秃地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最主要的,明黎君从没这种强度的赶过路。
风吹在脸上像刀剌不说,骑马也着实费人。
第一天下来,她的大腿内侧便开始火辣辣的疼,臀部的肌肉想必也已经拉伤,走路姿势歪歪扭扭。
她靠在一棵大树底下,一手摸着自己明显已经干绷粗糙的脸,一手按摩着自己腿部的肌肉。
高铁飞机再不济大巴也比这高头大马要舒服的多。
她开始懊恼,早知道当初裴昭让她租马车时,自己就不该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