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百姓,都是之前他们一起上街时,在他们面前露过脸,刷过存在感的人。
谢县丞有时将铜板悄悄塞在小摊上摆着的布匹下面,有时是趁着和张阿婆搭话时将碎银扔进她装菜的竹篮子里,有时则更直接,买一根糖葫芦,却递上一大把钱。
“他在封口。”跟了几日下来,明黎君和裴昭笃定地说。
“现在我们俩还在城里,为了不让百姓们乱说,他只能选择拿钱去买安心。”
这日,裴昭和明黎君要去县衙查裴侍郎的旧案,“偶然”选择了县衙后巷那条路,却刚巧听见谢县丞在和第一日见到的那名衙役说话。
“县丞,他们到底什么时候走啊!这一天天的,我真演不下去了!”衙役的声音里满是疲惫和烦躁。
“演不下去也得演!”他们从未见过谢县丞如此严肃的模样,厉声教训着面前的衙役。
“他们来这不是为了这个案子的!再坚持几天,等他们找不到线索,自然就会放弃,也自然就会接受县令是暴病而亡的事实!”
“可万一”
“没有万一!不许再想!”谢县丞打断他,一字一句道,“只要他们查不出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你只需要记住,那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
裴昭和明黎君对视一眼,悄然退开。
最终让答案尘埃落定的,是县令头七那日。
明黎君和裴昭,在县衙后院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一直未曾露面的身影,是县令的发妻。
彼时,夜风微凉,火焰跳动,将女子沧桑的脸映得时明时暗。
她跪在那里,脸上没有流泪,只呆呆地看着那燃烧的纸钱,手机械地不断往里投着。
明黎君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走上前去。
那妇人对在此处遇见他们也完全不惊讶,只掀眼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专注在自己面前的火堆上。
明黎君在她身边蹲下,良久,这才轻声开口。
“夫人,节哀。”
那妇人轻笑了声,没头没尾。明黎君也只当她是悲痛过度,情绪失常。
身旁的人肩膀开始微微颤抖起来,隐隐有隐忍的哭声传出,明黎君知道她此时不需什么安慰,只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待哭声渐缓,那妇人却蓦地开口,“大人,我知道你们想查什么。”
明黎君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夫人您知道些什么?”
那妇人沉默了很久,久到火堆渐熄,久到夜风越来越亮,侵袭在场每一个人的身躯,久到明黎君以为她不会开口了,她才低低地说,“老爷死的前几天,县丞大人曾经在府上和他发生了争执。”
“他们说了什么?”
妇人的手紧紧揪着身下已经干枯的草根,指节发白。
“我听见县丞大人说说我家老爷不配当这个县令,如果让他来当,他一定能当的更好”
明黎君瞳孔微缩,她一度以为两人有什么私仇,原来动机,竟如此简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