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内。
桑竹月洗完澡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放空大脑。
不知不觉间,商场里发生的一幕幕又不受控制地闯进脑海。
即使现在已经安全了,可回想起来,她的腿仍一阵阵发软。
心底忽然涌上一阵后怕,她不敢去想,如果当时赛伦德没有及时赶到,她会怎么样。
或许现在自己的尸体都已经凉透了……
桑竹月翻了个身,仰面躺好,默默将被子盖上。直至身体被被子完全包裹住,她这才有了几分安全感。
今天受了惊吓,桑竹月感到疲惫,这样胡思乱想着,她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境光怪陆离,她梦到了许久未见的父母,阳光正好,父母一左一右牵着她的手,漫步在纽约的街道……
转眼间,尖叫四起,人群疯狂奔逃,枪声不断。冰冷的枪口毫无预兆地抵上她的太阳穴,触感真实得可怕。
“不要……不要……”桑竹月在梦中无助地呜咽,泪水滑落。
像被无形的枷锁捆缚,不论她怎么挣扎,都是徒劳。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坠入无尽的深渊。
高烧在睡梦中汹汹袭来,烧得她意识模糊,浑身软绵无力。
“别……别过来……”桑竹月无意识地攥紧被角,低声的呓语破碎。
就在她要被梦魇彻底吞噬时,昏沉间,一双温热的手掌轻柔抚上她的脸颊。
指尖拂过,温柔拭去她眼尾的泪水。
熟悉的气息若有若无地笼罩下来,驱散了梦境里的恐惧,令人莫名心安。
“妈妈……”桑竹月下意识握住那只温热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温暖,低声喃喃。
赛伦德在她床头坐下,反手握住她的手,垂眼默默看着床上的女孩,泠泠月光洒进来,柔和了他的眉眼。
“乖,别怕。”男生嗓音很轻,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透着安抚意味。
“妈妈……”桑竹月又重复了一遍,她悠悠转醒,缓缓睁开眼睛。
模糊间,她发现床头的人不是桑母。
不知为何,委屈忽然上涌,她鼻尖一酸,泪水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落下。
月光如柔和的银纱,透过未拉拢的窗户,悄然漫入卧室。
她再也不想遇到暴乱了,她不想呆在美国,她想回中国,想和爸爸妈妈一起。
“赛伦德……我想家了……”桑竹月眼眶湿润,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
她从来没对他这样过。
许是发了烧,比往常娇气。
心里无端陷下去一个角落,像是羽毛轻轻扫过,有些痒。
手指微不可察地蜷起,赛伦德垂眸,掩去眼底的心疼。他轻声叹了口气,将她小心翼翼地搂进自己怀里,用手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乖……我在这里……”
床头的台灯被他打开,暖黄的灯光柔和洒下,将床头两人轻柔包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