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各种途径,我打听到她喜欢肆意张扬又不失谦逊的少年,于是我开始在她面前精心伪装,我愿意扮成她喜欢的模样,只要她能不离开我。
可有一天,当我看到学校里有其他男生向她表白时,我突然不想伪装了。那天下午放学,在回去的路上,我在车里抱了她许久许久,力道很重。我深深嗅着她身上熟悉的馨香,却怎么也无法抚平我心底翻涌的暴戾。她好像隐约察觉出了什么。罢了,没关系,她早晚会发现我的真面目,因为我演累了。
她太受欢迎了,在学校里经常受到其他男生的表白,我也总看到不同的男生围在她身边。我无法控制,嫉妒蒙蔽了我的双眼,我害怕有一天她会离开我,于是掌控欲开始疯狂滋长。我要求她事无巨细地报备行程,几点到图书馆,和谁同桌,午饭吃了多久。
可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这些行为会将她愈推愈远。不知从何时起,她开始有些怕我,也越发反感我。她怎么可以这样?我不会伤害她的,因为我喜欢她。她不可以反感我,不可以疏远我,她只能有我,也只能喜欢我。我想将她关起来,关在一个只有我和她的地方,那样她的眼里就只有我了,再也不会有其他碍事的人。
高中毕业的那天晚上,她和她朋友参加派对,她喝醉了,最后是我赶去现场将她接走。她醉酒的样子很可爱,我很喜欢,在回家的路上,我将她抱在怀里,窗外的路灯闪过,明明灭灭。我低头看着她,第一次当着她的面,毫无掩饰地展露出我对她的欲望。
醉酒后她很主动,我乐见其成。当我们十指相扣,体温相融时,我捏紧她无名指的指根,幻想着有天能套上戒指的形状。真好,我终于能确认这份真实的占有。月月,是你主动的,不许怪我。我们要永远永远在一起。
第二天醒来,她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我却不允许。于是我再次提出新的利益交换,一场她无法轻易拒绝的交易。我用她最在意的家族,编织了一张新的网,将她紧紧笼罩。她最终选择了同意。
我们在同一所大学就读,也从老宅搬了出来,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套公寓。我强迫她搬过来和我一起住,整个家只有我和她两个人,真好,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我们可以为所欲为,做任何我们想做的事情。
同居的日子里,给了一种我们已经结婚的错觉。夜深人静时,我和她躺在一张床上,我喜欢借着微弱的月光打量她恬静的睡颜。白日里她对我所有的疏离和防备,在此刻消弭于无形。
我总会不自觉地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寸之距,描摹她的眉眼。有时她会无意识翻身,寻一个更舒适的位置,她的发丝些许搭落在我的手臂。我喜欢这种不经意间的亲密,仿佛我们真的是一对相爱至深的寻常夫妻。
天冷时,她喜欢窝在沙发上看电影,身上盖着薄薄的毯子,每到这个时候,我会和她一起,同盖一件,将她搂进我的怀里,她的体温与我的体温渐融。
她喜欢看《乱世佳人》、《傲慢与偏见》、《呼啸山庄》,她也喜欢看《哈利波特》、《律政俏佳人》,这些电影她看过很多遍,而我,也陪她看了很多遍,乐此不疲。她看电影,我看她。
她喜欢下雪,所以我经常花钱在纽约制造人工降雪,每到这个时候她都会特别开心。许多个雪夜里,我们会坐在房间的床上一起看《小鬼当家》,因为她喜欢电影里浓厚的美国圣诞氛围。既然如此,那就留在美国吧,多喜欢美国一点,也多喜欢我一点,我可以带她过一辈子的美国圣诞节。
她喜欢阅读,会在书房里花大把时间。每次她看书,我就坐在一旁处理父亲交给我的事务。偶尔我会从成堆的文件中抬头看她,看她蜷在靠窗的沙发里,冬日的暖阳洒下,她膝盖曲起,书本搁在膝头,整个人像一只慵懒的小猫。我会用手机偷偷拍下这一幕,将其设置成我的壁纸。
对了,她还喜欢做手账。我知道她有一本厚厚的、封面是hellokitty图案的本子,那是她专属的天地。有时候,我深夜回到卧室,会看到她靠在床头,就着一盏小灯,拿着各色的胶带和笔,专注地贴贴画画。
我知道,她经常在那个本子里偷偷骂我。有时是画一个丑丑的、戴着王冠的恶魔小人,旁边写着“专制”;有时是写了一串控诉我行为的文字,然后用红笔在旁边狠狠写下“赛伦德是大坏蛋!!!”,后面跟着三个巨大的感叹号。
没关系,我甚至……有些病态地喜欢她这样做。她是鲜活的,那些小小的抱怨和咒骂,只会让我觉得她更可爱,让我更爱她。
我总是情不自禁地幻想我们婚后的生活会是怎样的,是不是就和现在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她爱我,不会反感、排斥我。
我开始思考究竟该如何做,才能让那些我误以为我们已经结婚的错觉成为永恒。
我将成堆的珠宝、限量款包包衣服鞋子、拍卖行的古董送到她房间,可她没有兴趣,对我的态度也没有任何好转。我无数次对她说“我爱你”,她也无动于衷。我带她去阿尔卑斯山看雪,去马尔代夫看海,去巴黎看时装周,她始终保持着淡淡的疏离。
高中时期,我天真以为能得到她的同情就好,所以我甘愿在她面前装可怜,让她看见我父亲鞭打在我身上的伤痕。那时候,她眼中真切的怜悯和温柔,是我在冰冷世界里唯一的慰藉。
可后来,我变得贪心了。我不再想要她的同情,我想要的是她的喜欢,她的爱。在大二那年她送我一只边牧幼崽后,我强迫她答应做我的女朋友。我需要一个名分,一个能将她牢牢锁在我身边的名分。她不爱我,没关系,我坚信,早晚有一天她会爱上我。只要她没法离开我,一切就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