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以为,那就是沈意的信息素。
可在突然被回忆击中的瞬间,才忽然发现冒牌货究竟有多么伪劣,会假到令人作呕的地步。
闻危在这时候想起来了。
落在泥里的是一枚吊坠。
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姜凌送给他自己亲手雕刻的项链坠,是一只头戴着桂冠的小鹿。
真假白月光(41)
闻危听到自己很奇怪的声音:“那是什么?”
雨下得太大了,他们虽然打着伞,可硕大的水珠打在伞面上的声音都大得刺耳。
沈意根本没听清,简直是有点不耐烦地:“什么?我们得快点儿,闻哥,巡防官要查到你停机甲的那片……”
可闻危一把将伞扔开了。
沈意:“?”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倾盆大雨淋了满身,整个人都湿透了,连眼睛里都进了水。
可闻危就像根本看不见他一样,突然一下子跪倒在肮脏的泥地里,往草丛中摸去。
沈意心里忽地打了一个突。
那是枚很小的吊坠,边缘被小心地磨得很圆润,可闻危依然用了好几次,才用不听话的手指将之捡起来,却又抖得几乎拿不住。
一直通体洁白莹润的小鹿,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可刚成年时候的记忆早就已经模糊了,就像要实实在在地看见这东西,才想起来姜凌当年给他的是什么一样,直到那缕温暖的气息侵入鼻腔,闻危才恍然想起来,这才是当年生死之际,他模模糊糊闻到的味道。
和沈意身上的很相似,和姜凌后来调配出来的那款香水也有点像,但都……不完全一样。
是这个味道。
……原来是这个味道!
军校的毕业考核,那曾是闻危一生当中,最为接近死亡的时候。
他和虫族厮杀到力竭,却跟指挥部失去了联系,不能及时得到救援治疗,他的机甲破损,晶核本源也被污染,整个人浑浑噩噩,几乎已经丧失了自己的意识。
后来无数次在噩梦之中,闻危也模模糊糊想起过那时的场景,他不记得细节,只记得自己眼前一片血红,身体中涌动着陌生而澎湃的力量,叫嚣着要将一切都撕碎。
那时候救他的那个人……闻危实在是没有看清楚他的脸,他只记得那人身上的气味很好闻,精神力抚慰的感觉也特别特别舒服。
他记得,那个人脱下自己的防护服,穿在他的身上;
他记得,自己难以自控之下,给那人身上造成了很多伤口,可却没有换回哪怕一次反抗;
他记得……那个人很温柔地抚摸他的脸,手腕内侧有一颗小小的红痣,他意乱情迷地亲吻那颗痣,同时感到对方的精神力像是秋天的一场雨般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