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怀德想用这种方法来逼迫蒋念屈服,可惜了,蒋念不仅不会屈服,甚至还感谢他。
“我要是不走,是不是就不用再回那个重男轻女的牢笼了?”
“你什么意思???”蒋怀德没想到女孩儿会反问自己。
“意思就是,如果你只当没我这个女儿,那我正好可以不用再回蒋家了。”
蒋念抬起通红的眼睛,泪水还在往下掉,声音却异常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
“那个家里,奶奶永远在说‘丫头片子没用’,叔叔们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件多余的摆设,连家里的佣人都知道我是‘混血的,上不得台面’。我在那里待了十六年,每天都在想,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对待。现在你说没我这个女儿,其实……我该谢谢你。”
蒋怀德彻底懵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以为自己抛出的是最狠的杀手锏,却没想过这把刀会被对方接过来,反手刺向他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你……你简直是疯了!”蒋德怀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蒋念的手都在颤,“蒋家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回报?!”
“养我?是把我丢在寄宿学校,一年打不了三个电话叫养我?还是每次见面都冷嘲热讽,提醒我是‘混血’叫养我?”
“……”
蒋怀德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蒋念——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竖起尖刺的小兽,哪怕浑身发抖,也要拼尽全力反抗。
“你走吧。我不会跟你回去的。以后我的事,也不用你管了。”蒋念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抹掉眼泪,眼神里只剩下疲惫和疏离。
客厅里静得可怕,只有女孩儿压抑的抽泣声。
蒋怀德看着那道瘦瘦小小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他一直以为这丫头怯懦、顺从,只要自己强硬一点,就能把她捏在掌心里,却没想过,她的骨头里藏着这么深的倔强。
过了许久许久,才传来宋望冷酷的驱赶声:“蒋先生,你也听到了。请回吧。”
蒋怀德死死盯着蒋念的背影没有动,像是要在对方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可蒋念自始至终没有回头,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终于,男人咬牙道:“好,好得很!你们……你们会后悔的!”
撂下这句狠话后,蒋怀德再也待不下去,转身带着两个保镖迅速消失在清晨的夜色中。
宋望立刻关上门,担心地看向女孩儿。
蒋念正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在里面,肩膀一抽一抽的,却没再发出哭声,只有压抑的、细微的哽咽。
男人走过去,在女孩儿身边坐下,递过去一杯温水。
蒋念接过来,捧在手里,没说话。过了很久很久,才抬起头,眼睛红得像桃子:“宋望哥哥,我是不是真的很不孝?”
宋望摇摇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轻:“不是。你只是选择了自己想走的路。这不是不孝,是勇敢。”
蒋念“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毫无征兆,像是要把十六年的委屈、恐惧、不甘,全都哭出来。
哭完后,宋望当着蒋念的面蒋应打去了电话,告知了蒋怀德到来的消息。
蒋应听后,沉默片刻后才道:“电话给念念。”
宋望立刻将手机递了过去。
蒋念双手接起,做好了挨骂的准备,可没想到蒋应却说:“念念,你若是不想回去就不回去,我把你的学籍转到银川这边来,以后堂哥养着你,蒋家那边我去说,你不用管,好好学你的习就成。”
此言一出,蒋念的呼吸骤然停了。
她以为蒋应肯定会骂她一顿,没想到竟会意外的支持她的选择。
“堂哥,你……你没有骗我吧?”
“我骗你一个小丫头干什么?你和宋望说,谢谢他,过段时间我就回京城把你学籍转过来,麻烦他多跑两趟,给你选个好学校。”
“谢谢堂哥!堂哥万岁!”
蒋念恨不得抱着蒋应亲上几口。
而电话那边的蒋应呢,也恨不得为这个终于敢向家里说‘不’的女孩儿狠狠庆祝一番。
一旁正在抽烟的沈星垒看到蒋应唇角压不住的笑意后,好奇的询问道:“有啥喜事儿?这么高兴。”
“天大的喜事儿,念念她再一开学就会来银川念书,虽然银川的教学质量不如京城,但以我们的条件给念念铺一条康庄大道不成问题。”
“呦吼?你的意思是说……宋哥得亲手养大自己的老婆喽?”
“嗯。”
“嚯!真好磕啊~”
“没咱俩好磕。”
“……臭不要脸!”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