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书霖转过头看他。
青年低着头,睫毛垂着,看不清表情。手指停在某一页面料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一小片羊毛料子的纹理。
他没有说“我能不能”,也没有说“你觉得我行吗”,只是问“能变成像你那样厉害的人吗”。
像在确认一条他已经决定要走的路。
梅书霖看着他。
看着他微卷的发尾,看着他因为低头而露出的一小截后颈,看着他指尖无意识摩挲面料的动作。
“能。”他说。
赵利霆抬起头。
梅书霖没有躲开他的视线,目光平静,带着一种笃定:
“你会比我厉害。”
赵利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只是弯起眼睛,嘴角浅浅翘着,像雨后天晴时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的一小片光。
你怎么又不穿衣服?
“嗯。”他点点头,把那页面料折了个角,“那我选这个。”
梅书霖看了眼被他折角的页面——是刚才自己推荐的那款深灰色。
他没有戳破,只是点点头:
“好。”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梅书霖起身去柜台确认订单。
赵利霆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伸手摸了摸自己包着创可贴的那根手指。
创可贴还是那只小狗。
他悄悄把它撕下来,看了一眼那道已经不疼了的小伤口,然后小心地重新贴好,把边缘压平。
梅叔叔吹过的,得留着。
等梅书霖确认完订单回来,赵利霆已经站起身,手里拎着刚才试衣服时装个人物品的袋子。
“走吧?”他问。
“嗯。”
两人并肩走出店门,乘扶梯下行。
商场快打烊了,人更少了,扶梯上只有他们俩,一前一后站着,隔着两级台阶的距离。
赵利霆站在下面那级,微微仰着头,看梅书霖被扶梯灯光照亮的侧脸。
他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学做菜时,师傅说的一句话。
“你要真想做给重要的人吃,就别光想着讨好,得用心去体会他的口味。”
他当时点点头,往锅里又加了一小撮盐。
现在他想,原来不止做菜是这样。
他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脚下缓缓移动的扶梯台阶。
明天,梅叔叔去上班,他会在家里等。
下周,他也会跟着一起去公司,坐在梅叔叔办公室外面那个位置上。
他们会有很多很多这样的日子。
不着急。
扶梯抵达一层,梅书霖回头看他:
“想什么呢?”
赵利霆抬起头,弯起眼睛:
“在想明天给梅叔叔做什么便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