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家这个小朋友——”
他顿了顿,往赵利霆身边又靠近了半步,肩膀几乎挨着肩膀。
“还挺靠得住。”
赵利霆终于抬起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陈宴,慢慢弯起嘴角,露出今晚第一个真真正正、毫不设防的笑容。
那笑容干干净净,甚至有点傻气,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给自己撑腰的大型犬,骄傲又克制地摇了摇尾巴。
他没说“你听到了吗”,也没说“梅叔叔说我很靠得住”。
他只是笑着,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乖巧地站在梅书霖身侧,任由自己的手被对方紧紧牵着。
足够了。
陈宴看着并肩站立的两人,灯光从他们身后倾泻下来,在地板上拖出两道几乎交叠的影子。他握着香槟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杯壁上凝出一层薄雾。
他没有再说任何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梅书霖牵着那个“小朋友”,转身,推开餐厅厚重的玻璃门,消失在夜色里。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外面的风,也隔绝了那道始终没有回头的身影。
陈宴低头,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那一小汪金色液体,半晌,笑了笑。
梅书霖还真是有意思,这样……更有意思了……
而餐厅外,春夜的风裹挟着微凉的潮意扑面而来。赵利霆深吸一口气,忽然停下脚步,侧头看向梅书霖。
“梅叔叔。”
“嗯?”
“你刚才说……”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确认什么,“我是你家的?”
梅书霖看着他,那双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像盛着两捧碎星。他等了一瞬,没等到下文,便微微挑眉:
“嗯。怎么了?”
赵利霆认真地看着他,像是在思考一道很难的数学题。半晌,他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点试探,又带着点藏不住的、细细的欢喜:
“那你刚才还说……我靠得住。”
梅书霖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确认的模样,终于没忍住,弯起唇角。
他没回答,只是重新握紧掌心的那只手,带着他继续往停车的方向走。
夜风把他的话吹散在身后,轻得像一片落在肩头的花瓣:
“只是自己感觉。”
这会梅书霖喝了酒,他就没有开车,开车的任务则是落在了赵利霆身上。
路上,梅书霖似乎在思考什么,一直没有说话,直到车在地下车库停好了。
地下车库安静得能听见远处通风管道低沉的嗡鸣。
梅书霖靠坐在副驾驶座上,侧脸映着窗外偶尔掠过的隧道灯光,明灭不定,像在认真思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