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书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目光明显没落在书页上。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赵利霆看着他,看着他坐在灯光下的样子,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等等,泛红?
他来不及细想,已经冲过去,一把抱住了梅书霖。
抱得很紧,很用力,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梅书霖被他撞得往后仰了仰,手里的书都掉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抬起手,轻轻拍着赵利霆的后背。
“怎么了?”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出什么事了?”
赵利霆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他闻着梅书霖身上那股让他安心的味道,想着刚才在家里差点被发配到美国的惊险,想着这个人在等他回家,想着他差点就见不到他了——
眼眶忽然就酸了。
然后,眼泪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一颗,两颗,三颗。
落在梅书霖的颈窝里,温热又潮湿。
梅书霖感觉到脖子上的湿意,整个人都慌了。
他连忙坐直身体,捧起赵利霆的脸。
那张脸被泪水糊得乱七八糟,眼眶红红的,鼻尖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泪珠,一颤一颤的。
“怎么了怎么了?”他的声音急得都变了调,“怎么哭成这样?在外面受欺负了?”
赵利霆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梅叔叔,”他开口,声音又软又哑,带着哭腔,“我不要离开你……呜呜……”
梅书霖愣住了。
不要离开他?
这是什么意思?
但他来不及多想,只是把人重新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好好好,不离开不离开。”他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谁让你离开了?我在这儿呢,不走。”
赵利霆在他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梅书霖抱着他,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背。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孩子……是害怕离开他?
还是……外面的那个人没有他对这孩子好?
他想起那串4的钥匙,想起那张额度上亿的卡。
想起下午那个赵三少揽着赵利霆肩膀时,两人之间那种说不清的熟悉感。
但现在,这孩子哭着说“不要离开你”。
所以……是他选择了自己?
梅书霖的心情,忽然就好了起来。
他低下头,在赵利霆的发顶轻轻亲了一下。
“好了,乖了。”他的声音更温柔了,“你不会离开我的,嗯?”
赵利霆在他怀里点点头,又蹭了蹭他的脖子。
哭了一会儿,眼泪终于慢慢止住了。
他抬起那张花猫一样的脸,看着梅书霖,眼睛红红的,但亮晶晶的。
“梅叔叔……”他的声音还带着鼻音。
梅书霖用袖子给他擦了擦脸,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