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珂儿见她脸色发白,忍不住关切道:“晴妃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或者中暑了?”
“啊?”独孤晴如梦方醒,很快恢复了自若,道,“没事,有太后娘娘和陛下在,本宫顶得住。”
太后定定地看着她道:“晴儿,不舒服可别硬撑啊。”
独孤晴点了点头,看向周徵,笑容里带了一丝苦意,“臣妾不妨事。”
云昭昭冷眼旁观,结合刚才独孤晴的表现,她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独孤晴和周徵之间一定有些什么,看这样子,独孤晴多半是喜欢周徵,而周徵喜欢易琉璃,这两人都是赵昶的妃子。
贵圈真乱。
今天这瓜田,真是惊天大瓜,瓜外有瓜,瓜瓜香甜啊,她这只猹都快被撑死了。
很过了一会儿,司礼监的汪海端着一只托盘回到了水榭,托盘上整齐地码着十二支一模一样木牌,想来是故意摆放的白板一面朝上,有图案的一面朝下。
汪海笑容满面,丝毫不见之前的局促,他最先走到赵昶身边,然而赵昶却摆手让太后与这一侧的嫔妃先抽。
不少嫔妃十分紧张,李贵人拿牌子的时候甚至手抖在发抖,差点把另一块木牌碰落在地,而纯嫔则气定神闲,成竹在胸,一看便给了汪海不少好处。
结果光是这一侧,就有贾贵嫔与太后抽到了一组,李贵人同宋修媛抽到了一组,几人神色黯然,李贵人甚至当场便要朝汪海发火,碍于太后和赵昶在场才忍了,改为狠狠剜了他一眼。
轮到云昭昭抽签时,汪海恭恭敬敬端着托盘的身姿好像随时要作揖叩拜一样,这让她一下想起来了入宫那天,在她的喜轿外,就是此人替她去跑了腿,最后又对她避之不及的。
她仔细地瞧了瞧托盘中剩余的木牌,一下便瞧出了端倪。
只见一些牌子的左上角用刀刻着一些不易察觉的划痕,一些则是在右上角。
想来这汪海便是用这种方式做了记号,记下了每个人抽的牌,到时再将给的钱最高者对应的牌子亲自递给赵昶便好。
云昭昭挑了最左侧的一块牌子,掷入掌中一看,是一朵盛放的朱红牡丹,虽是用最简单的白描勾勒而出,却看起来栩栩如生,想来这汪海的画工是极好的,只可惜才能用错了地方。
抽签很快转到了对面,到赵昶的时候,托盘内只剩三支木牌,现在还没有对家的只剩下她、裴若桑与易琉璃了。
而还未进行抽签的只有赵昶、周徵与司礼监掌印太监汪厚。
云昭昭突然意识到,如果按正常抽的话,她会有一多半的可能轮到赵昶与周徵这两个她最不想面对的对象。可即使按原书中的走向,赵昶必定抽到易琉璃,那她也有一半的可能要面对周徵。
她正想着,只见汪海似是无意地将中间的那块牌子直接递给了赵昶,因着之前嫔妃们抽签时他也这样做过,因此也不显得突兀。
“这是做什么?”赵昶脸上挂着一抹莫测的笑意,“抽个签而已,朕自己来。”
说罢他直接绕过汪海,拿起来托盘上的其中一块木牌。
“谁是竹?”他半眯着眼问道。
云昭昭重重地舒了第一口气,其余众人则五味杂陈地等待着回应。过了一会儿,只听角落里的易琉璃有些胆怯地说:“是、是嫔妾。”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聚集在她的脸上,有嫉妒,也有不甘,特别是裴若桑,虽然面上装的若无其事,嘴角依然保持着得体的笑意,但眼底却像点燃了一团火,熊熊燃着,恨不得将易琉璃生生地吞了。
“很好。”赵昶满意道,“明彰,该你了。”
其余嫔妃大失所望,都不再关注场上的抽签结果,只有云昭昭谨慎地盯着汪海和周徵之间的每一个动作。
她在心里盼望着不要抽到周徵,因为从刚刚周徵进场时她就有预感,他的加入,很可能会像一颗乱入的棋子一般,搅乱整场棋局的走向。更重要的是,从她穿书起到现在,每一次遇见周徵的时候,准定没什么好事。
周徵随意选了一块木牌,他不急着翻面看图案,倒是将那牌子拿在手中左看右看,尤其是盯着牌子的一个角反复观看。
很明显,他也看出了汪海的把戏,但他并不准备戳破。
怕什么来什么,当他将木牌翻面后置于桌上,云昭昭见到那上面用墨笔绘着一朵同样盛放的牡丹。
汪海心知肚明,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替他说道:“武安侯抽中的是牡丹,请问贵妃娘娘与纯嫔娘娘,你们谁……”
“是我。”云昭昭直截了当地回答,随后便捕捉到晴妃似是不经意投来的目光。
“哦?”赵昶眯着眼,脸上笑意莫测,“明彰与云贵妃,这个组合倒是新奇,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拍了拍身侧周徵的肩膀道:“明彰,云贵妃的彩头可不是那么好拿到的,你可别让朕失望啊……”
赵昶轻轻一说,却是不动声色地给周徵下了死命令,云昭昭面如死灰。
她来覆,周徵来猜,若是周徵猜对,她已经可以预料到他要提什么古怪的要求了。
比如让她解释自己当初为什么要从云府逃跑,又或者让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发誓自己不会对赵昶有异心。
总之,都不会是什么好事。她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让周徵猜出自己的谜底。
射覆游戏很快便正式开始,每轮覆的一方都先要退到水榭外,将要藏的物事放在汪海命人准备的一个空匣子里,再像刚才抽签那样用托盘端上来,供射方来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