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警上班了,骑车带人要被抓的。”
她哦了一声:“那怎么办,我没钱打车。”
他把手里的头盔放到车头,四下张望,也没有别的办法。恰好是傍晚过渡的时段,天冷得有些发灰,冻手也冻脸,但无计可施之下,只能如此。周裕树说:“走过去吧。”
“收到”不远,但步行很远。
陆西跟在他旁边,一下被身后的电瓶车按喇叭,一下又被共享单车按铃。
她很久没在城市里悠闲地走过路了。
街边是小时候爸妈休假带她来过的景区,第一家开在杏川市的连锁快餐店,当地特产,伴手礼专供,等等等等,形形色色,都在途经时冲撞她的视觉网膜。
每天都生活在这里,每天都错过这些烟火气。
信号灯闪烁,车来车走。十字路口,交警吹哨管制交通,身边的人拉了她一把,恍惚间才回过神。
陆西跟着周裕树牵引,到了马路的内侧。
他们肩膀贴着肩膀,无端让人觉得安心。
而她刚被骗钱这一出雷人的戏好像单单只是一出戏。
落了戏台的幕布,她做回无忧无虑的陆西,有人在意,还有人保护。忽然之间,她小小地原谅了一点自己的愚蠢。
深秋快要入冬,天黑得早,温度降得快。陆西觉得冷,伸手去找周裕树的口袋。
他们在斑马线前等红灯。
手背忽然被碰到,好像两块冰碰撞。他们的手在口袋里各朝一边,仿佛同床异梦的两颗脑袋。
周裕树飘渺的眼神聚焦回来,什么都没说,似乎早就习惯了一样。
陆西在红灯倒计时十秒的时候开口:“小时候没人说过讨厌我。”
周裕树侧目。
“因为觉得关系好,所以常常拥抱或者拉手。”
想到她也许是在意有所指地说明些什么,周裕树把目光收了回来。
陆西继续道:“我很小的时候就出国了。住在寄宿家庭,大家都是从陌生人开始的,但亲个脸颊牵个小手都是很自然很自然的事情。上次你问我海归是不是都这样,我想了一下——”
她说到这里,信号灯跳转至绿色。周裕树提步,他们共处一个口袋的手臂牵动陆西的身躯行走。
风从耳边刮过。他步子迈得很大,她必须小跑才能跟上。
过了斑马线,陆西在口袋里的手忽然捉住了周裕树的手指:“我想了一下,因人而异吧。没有人说不喜欢,我就默认可以这样做。”
周裕树依然没有说话。
“所以,周裕树,这样是可以的吗?”她收拢手指,几不可查地晃了晃,“你得和我说,我们要沟通,不能光是让我猜。我猜的话就是会踩雷,做不好还会被说越界、不知检点、没有廉耻心——”
她看过电视剧,她当然知道这些戏码。追究起来,她就是占下风的性别和性格。
而且她也不是想一出是一出地突然抛出这些。
“刚才我说我被骗了,我很受挫,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蠢,但是你没有骂我。”
即使她被骗的那一笔是周裕树借她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