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李蕴醒得比天早。
她蹑手蹑脚换好衣服,披散黑发去推门。她尽量地慢,尽量地轻。奈何门实在老旧,“吱呀”声落在寂静的房中如雷一般。
好不容易推开一道缝,李蕴偷偷回头看睡在榻上的沈青川。
还好,没醒,睡得正熟。
从门缝往外望,石桌上空空如也。
洗衣服不难,可夜里没有阳光,流云能弄干衣服吗?
头顶的屋檐忽然传来声响。
李蕴疑惑地抬头,声音又消失了。
紧接着,一人自书房房顶纵身跃下,落地时如猫一般,足尖点地,悄然无声。
是流云。
被分配给沈青川当差,他也是惨。
李蕴莫名对流云同病相怜起来。
流云走到石桌旁,动作做到一半,忽若有所觉地停下。叠好的外袍放在食盒之上,他提着食盒,向卧房走来。
李蕴惊,来不及关门,三两步飞奔回床钻进被窝。躲在被子里,她的心脏在胸腔中狂跳。
她只是好奇罢了。早知就不看了。
然而过了许久,始终未传来敲门声。
李蕴面朝里蜷缩着,不知为何想起先前所读的杂谈。也许此时她转过身,就会与化为猫妖的流云对上眼,被利爪扼住喉,吸干精气气绝而亡!
心跳渐渐慢下来,身后却响起脚步声。
原本定下来的心重又悬回嗓子眼。
她没听见沈青川下床的声音。难道是流云?主子在睡觉,他进来做什么!沈青川怎么睡得那么熟。不该醒的时候醒,该醒的时候不醒。
她紧闭双眼,一动也不敢动。
脚步声在床沿停下。天渐渐亮起来,一道人影投在李蕴蜷缩的身上。几秒后,人影慢慢后退,消失。
他……不能真是鬼吧……
李蕴胡思乱想许久,看过的鬼神志异通通冒了出来,甚至在想驱鬼伏妖的办法。
下屋顶没声音就算了,怎么能做到推旧门也没声音。门就开了一道缝,他怎么挤进来的?
而且,他本可悄无声息地接近她,却选择暴露踪迹。
他不怕沈青川发现,就是要她知道,他知道她在看他。
肩胛忽然被人一戳,李蕴心跳停滞,混乱的大脑瞬间空白。
“蕴儿?”
“啊!”李蕴尖叫,蒙住头躲进被窝深处。
“别杀我,求您别杀我,我还不想死,我还要要去见母亲,我不能死在这,我不能死在京城……
“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您饶过我,我再也不偷看了,我什么也不知道真的……呜呜……”
“你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嗯嗯!只要您饶过我,我什么也不会说的。”
“死人可比活人会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