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溪谷极尽克制地对时牧微一点头,应该说声再见,但显得太倒贴。于是再简单的两个字,也融在了酸水里。
宋沁云也嫌橙汁酸,推开到一边,轻蹙着弯月眉喊住了宋溪谷。
“哥哥。”
宋溪谷说:“怎么了?”
宋沁云起身,说:“后天周五了,我们有家庭聚餐,你要去吗?爸爸希望你去。”
宋溪谷沉默,也不走,他的目光深长,似乎兴味索然。
宋沁云探出手,茫然不解悬空挥晃,“你听见了吗?”
宋溪谷托住宋沁云的手心,柔和的拍了两下,算作回应,“嗯。”
宋沁云高兴地说:“太好了,时牧哥也去。”
他们三个的关系很微妙,一起长大,生活捆绑,并且彼此默认将来会成为家人。宋溪谷对时牧的追求太热烈。他很多次不着掩饰的破坏和嫉妒,宋沁云知道,甚至享受。
美到不可言喻的小白花?宋溪谷想:不见得。
宋溪谷偶尔窥得宋沁云隐藏的性格,但不懂她的心态。
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时,有谁的呼吸密密匝匝地卷来,在宋溪谷耳边瘙着痒,他便鬼使神差地朝那方向看去。
时牧不知凝了宋溪谷多久。
他们的目光触碰,刹那错开,如巷陌的私语,雪落无声。
赵阔真就跟宋溪谷吃饭,聊聊生活和彼此的近况,绝口不提他创业初期遇到的麻烦和困境。就算提了,宋溪谷也不会伸以援手。
宋万华盯着呢。
这几年宋万华盯宋溪谷更紧了,大概跟时牧有关。
叙旧后半段,基本都是赵阔说,宋溪谷很少搭话,他时不时看眼时间,显得困倦。
赵阔挺不好意思,问:“溪谷,你是不是困了?”
宋溪谷打着哈欠,张口就来:“有点儿,生物钟到了。”
“你不是号称熬夜战神大杀四方么?”
宋溪谷笑笑:“那是以前二十刚出头的时候,现在快三十了,熬不动。”
赵阔话锋一转,说:“快三十了,有没有想过做点什么?”
宋溪谷耷拉着眼皮,不咸不淡问:“做什么?”
赵阔说:“比如给羊搭个羊圈。”
“亡羊补牢啊?”
赵阔含蓄点头:“有这个心都不晚。”
宋溪谷倏地抬起眼皮,目光轻轻刮向赵阔,沉默须臾,似笑非笑地悠叹:“你有话直说,拐弯抹角的我听不懂。”
赵阔却道:“我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