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手臂粗的铁链横贯单人床,把柔软的床铺压出一道可怖的凹陷。铁链末端扣在床尾固定,顶端圆形铁扣的开口敞开——原本应该锁在什么人脖子上。
再往下,床底有一条白色连衣裙!
它安安静静躺在那儿,却时刻攻击着宋溪谷的中枢神经。
宋溪谷掌心淌汗,滑得手机咣当砸地,他颤颤巍巍蹲下捡,腿一软,再也起不来。幽暗的光源几经转折,最后定格在裙摆,上面明晃晃一滩刺眼的血迹!
“啊——”
女人惨厉的尖叫在宋溪谷耳边诈响!那连衣裙化作人形,急速朝宋溪谷爬去!
宋溪谷坐倒在地,狼狈惊慌地后退。脊骨重重磕上台阶,顾不上疼。
人和鬼的距离不过半寸,宋溪谷浑身抖如筛糠,退无可退。
在尖利诡异的惨叫声中女人倏地抬头!
宋溪谷本来扩散的瞳孔骤然一缩——
“妈妈……”眼球爬满血丝,宋溪谷的视线牢牢黏在这张跟他有七分相似的脸上。
“妈妈!”
冯婕妤死于海难,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似鬼非鬼的女人没有应。
宋溪谷抖嗦双唇,从喉咙挤出两声破碎的呜咽,从惊恐到委屈。女人怜惜他,缓缓伸手,想摸摸宋溪谷的脸。宋溪谷乖巧迎合,好像回到小时候。
死水将起涟漪之际,利刃捅刮似的耳鸣再次突袭,宋溪谷头疼得要爆炸。天旋地转一阵,压着生理性干呕,堪堪稳住情绪,再次聚焦前方,那张漂亮脸蛋上的五官扭曲起来!她咧嘴大笑,却眼含哀伤,对宋溪谷说:“小溪,快跑。”
下一刻,宋万华的脸惊悚出现!
宋溪谷撕心裂胆,来不及跑,被巨大身躯的阴霾笼罩。宋万华摁着宋溪谷的脑袋狠狠砸墙,要捏碎他下颌骨似的,阴森森问:“谁让你到这里来的?”
宋溪谷对宋万华的恐惧由心而来,不讲道理。
“我错了,爸爸……”他哭着说,不敢喊。
宋万华并没有多消气,依旧摁着宋溪谷砸。宋溪谷歇斯底里,拼命挣脱,突然感觉身上的重力松散下来,他没回头,慌不择路地逃跑。宋万华在他身后,手脚并用地爬着追,速度奇怪。
宋溪谷没力气,被什么东西绊倒,余光见那东西越逼近,他再也忍不住惊叫。
紧急关头,一只健硕的手臂从宋溪谷身后绕来,在他出声之际,一只宽大手掌将所有惊吓抚平。
“小溪。”
“宋溪谷!”来人掐红了他的腮颊,没用,再晃他:“醒醒!”
宋溪谷还在崩溃,目光浑浊,脸上的汗、眼泪混成一滩湿漉漉的水,看起来楚楚可怜。
时牧沉着脸,冰冷的尾调掺了点不镇定的抖颤,压着声说:“跟我走!”
宋溪谷走不动。
时牧强势把人往肩上一扛,先出去再说!
混着霉味的空气争先恐后往两人鼻腔里钻。宋溪谷的肾上腺素还在万里高空飘,却慢慢看清了时牧的脸,终于忍不住倾颓。
“呜……”宋溪谷捧起时牧的脸,不管不顾吻上去。
心中那团恐惧的火总得这样发泄出来找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