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溪谷在车里被颠醒,不知过去多久,窗外天际黑如泼洒的浓墨,盖住了星月,宋溪谷听见了海风声,他于是静观其变,没有立刻动。
陈炳栋受宋万华启发,绑架宋溪谷是临时起意。他把人弄晕了,弄两根绳子,绑扎实了扔车后座,匆匆离开市区。过程不是很完美,好在结果不错。
陈炳栋有艘私人游艇,已经停靠码头做好准备了,并且他为掩人耳目,特意避开摄像头,车也拐进盘山的岔路,再从无人村出来。七开八绕下,他表情逐渐松泛,转而猥琐地畅想,呼了声口哨,似乎胜券在握。
下一秒,陈炳栋的颈动脉被一把瑞士军刀抵住。
宋溪谷冷声说:“停车。”
陈炳栋惊悚地瞪大眼睛:“你怎么……”
“麻绳捆绑这一套我和另一位早玩儿腻了。”尖刀利刃划开了松弛的老皮,向着动脉蠢蠢欲动,宋溪谷不疾不徐:“你如果换条粗点的铁链或者手铐,我兴许还解不开。”
陈炳栋的眼睑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咬牙问:“你敢杀我?”
宋溪谷不语。
陈炳栋叫嚣:“你爸爸不会放过你!”
“不放过我?”宋溪谷佯装诧异:“怎么,你跟宋万华有一腿?你是他心肝宝贝吗?”
陈炳栋忍无可忍,“放屁!”
宋溪谷温声说:“陈先生不要激动。”
陈炳栋的胸口剧烈起伏,血压乘着过山车上天入地,他不敢直接刹车,怕惯性太大,不长眼的刀真捅自己脖子里。
“你死了我爸爸不会生气,顶多我指责我两句,重拿轻放,他最擅长了。”宋溪谷顿了顿:“知道为什么吗?”
陈炳栋已经说不顺话了,“为……为什么?”
“因为他鱼肠尺素,惯会卸磨杀驴,从来不讲信用。”宋溪谷说:“你第一次跟他合作吧?下次记住了,利益给出去前,先确保自己想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要不就像现在,你是死是活对他来说无所谓。”
陈炳栋醍醐灌顶,刚跟宋万华的那通电话,明里暗里地提示,什么绑架押送,全是他给自己下的套!
“那你呢?你以为对他来说你很重要吗?”
“比你好点儿吧,毕竟像你这样的人不在少数,我干干净净地活着,对他来说总有用,不然他养我干什么?”宋溪谷有自知之明,说这话时半点心绪起伏也没有。他直视前方,车越行越黑,道路看不到尽头,突然颠簸起来。
陈炳栋脖子立刻多出两道血痕,“你先把刀放下!”
“不放,这刀我姘头送的,”宋溪谷眯了眯眼,问:“这什么地方?”
“渔港村。”
宋溪谷说:“慢慢踩刹车,别耍花招,我真弄死你了,有的是人给我收拾烂摊子。”
陈炳栋惜命,格外听宋溪谷的话,均匀降速。
风裹着海水的咸湿味道越来越浓,突然前方两道强光暴闪!啪啪两下,一辆未挂车牌的黑色吉普车如鬼魅,从天边杀至眼前!车前大灯强闪,且速度不减,直冲陈炳栋的破荣威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