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意端着要送到齐衍院中的冬衣站在桌案前,他心中多少有些紧张,但想要报复齐衍的欲望已经完全压制了恐惧和慌乱,只余下兴奋。
他将匕首压在托盘下,端着托盘往外走,叫了带路的仆从,穿过长廊与水榭,入了齐衍的院子。
带路的仆从道:“王爷吩咐过,我等不便入内,你既是王爷的贴身奴才,入了院子便自行听从王爷的吩咐便是。”
宋意点点头,“多谢。”
那仆从走了,宋意这才抬脚迈了院门,见了丫鬟丹烟,丹烟引着他到齐衍卧房前,又说:“王爷两年未回京,衣衫都需置换,记得服侍王爷换上试试,若有不合身之处便回来告诉我。”
“是。”
宋意的心跳像要穿透胸膛,他已开始觉得这段路如此漫长,他只愿能飞到齐衍身边去,将匕首捅进他的心脏。
他勉强维持着冷静,上了台阶,轻轻敲了门,道:“王爷,衣铺送了新的冬衣。”
他等了一会儿,片刻,齐衍带着压抑与矛盾温柔的嗓音响起来,“进来。”
宋意稍稍有些晕了,他推开了屋门,屋中熏香气息扩散,涌入鼻腔。
他看见了齐衍。
齐衍坐在桌前,桌上铺着纸笔,他似乎还在给什么人写信。
宋意垂着眼进了屋,道:“王爷。”
“先放着,”齐衍只抬眼看了他一瞬,很快又将注意力放回到书信上,“放了东西便走吧。”
“王爷,”宋意微微蹙了蹙眉,又继续道,“昨日,王爷点了我来您院中做事。”
齐衍总算抬了抬眼,将宋意仔细看了看。
探究的视线落在身上,像是要将他彻底看穿,这让宋意感到一阵紧张。
宋意喉结止不住上下耸动,到了这个时候,恐慌才隐隐有了要压过激动的迹象,他单薄的肩背轻微颤抖起来。
“是你,”齐衍总算开了口,“放下东西,过来,来我身边。”
宋意便回身过去,一边将托盘放下,一边将匕首藏进自己袖口间。
很快,他又直起身,微垂着眼向齐衍走去。
齐衍仍在纸上落笔,不曾抬头,心不在焉问:“叫什么?”
“回王爷,我叫宋意。”
“几岁了?”
“十九。”
“这么小,”齐衍放了笔,抬起眼来,“来研墨。”
宋意心里有点着急,找着时机。
齐衍是武将,又是王爷,府中内外皆是利刃,他没有失败的余地,只能一击即中,杀了齐衍。
宋意交握的双手轻轻摩挲着匕首的刀柄,找着将其抽出的机会。
他走到了齐衍身边,齐衍身上有一股熏香之后的丁香气。
宋意恍惚了一瞬,居高临下,他看到了齐衍高挺的鼻梁与轻轻栩动的睫羽。
无可否认,齐衍确实生得俊美无俦,如今见他素袍玉冠,言辞也格外温柔,倒像是个两袖清风的文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