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宋意紧张起来,“不要!”
“那是想等我来?”齐衍撑着下巴笑,“不懂府中规矩,使唤王爷,你倒是顺手。”
宋意确实不懂规矩,他头一次给别人做仆人,半分规矩都没有。
被齐衍堂而皇之地戏弄,他忍不住想要生气,却又听齐衍道:“把衣衫套上,都是成衣,丹烟去成衣铺带回来的,也不知合不合身。”
是冬衣,不太合身。
宋意太瘦弱,新衣套在身上空荡荡的。
齐衍皱着眉将他上下看看,到底什么都没说。
他有意要养着宋意,不叫人做活,只是叫他服侍自己起居。
宋意穿着新的冬衣,衣领间的毛绒堆在下巴,面容又白皙漂亮,倒像仍是富家小少爷。
齐衍眼中多了点笑意,他伸出手去,想将宋意额前的碎发拨开,谁知宋意却瑟缩了一下,像是害怕。
齐衍伸出去的手微微蜷了一下手指,半晌还是将手收回来,道:“自己躺着休息罢,省得病殃殃的,传出去外人道本王苛待下人。”
齐衍将药瓶放在桌上,起身走了。
他是习武之人,体温高,屋中待了一会儿,这会儿走了,宋意居然感到屋中温度低了一些,没先前那么暖和了。
宋意坐在软榻上出神,他还能听见外头有齐衍同下人说笑的声音。
这人他儿时不曾亲眼见过,只是听闻他性情暴戾,杀人如麻,恩人也曾说过他脾性不好,谁曾想齐衍私下里竟是这样的。
但偏偏是这样的人,用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杀了他全家,以此冠冕堂皇手握重兵,获取名誉与权利。
宋意放在膝上的双手攥紧了拳头,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后几日与齐衍相安无事,近来前线无战事,齐衍留在京中,日日都要上朝。
宋意总是天不亮便被吵醒,惺忪着睡眼坐在榻上,听着齐衍与丹烟轻声说话。
丹烟真是他最器重的侍女,齐衍什么都和她说,说前线的战事,说皇帝的打算,又说往后的战事情况。
丹烟从不多嘴,只是听着,齐衍声量也不大,宋意听个迷糊,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听见齐衍出去了,丹烟留在屋中收拾,之后撩起门帘往偏房里看。
见宋意已经醒了,坐在榻上同她对视,丹烟怔了怔,将外屋的烛台端进来,道:“醒了?”
“唔……”宋意揉了揉眼睛。
“再睡会儿吧,”丹烟替他掖了掖被角,“陛下近几日寻王爷有事,王爷不得已,只能早起,等过了这段时间便好了。”
宋意知晓些许皇室的情况,齐衍与皇帝乃一母同胞的亲兄弟,皇帝夺权是齐衍在背后扶持,皇帝对这个弟弟向来器重,兵权全权交到对方手中,似乎根本不担心齐衍会不会有朝一日起了反心。
宋意原以为自己醒着偷听他们说话会叫丹烟忌惮,没想到丹烟竟也没说什么,像是对他很是信任。